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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倚靠在石碑上，听到这话，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浑浊泛黄的眼珠子在潘小贤身上扫了一圈，看着潘小贤那副随时准备暴起出手的架势，嘴角扯动了两下，发出干涩刺耳的怪笑。
“咳……咳咳……”
几口带着内脏碎渣的黑血从老者嘴里呛了出来，溅在胸前的袍子上。
“图什么？”
老者抹了把嘴角的血沫，自嘲地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老朽守了这该死的烂窟窿整整三万年，骨头缝里都烂透了，还能图你什么？”
说着，老者吃力地抬起枯瘦如柴的胳膊，指向两人脚下。
在那片被抚平的冻土下方，是一道绵延向无尽黑暗、深不见底的星空大裂隙。阵阵阴冷狂暴的气息正从地底深处缓慢渗透上来，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与死意。
虚空中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
老者重重喘了几口气，胸膛塌陷下去，再提不起多少力气。
“数万年前，这方天地还有仙帝坐镇，老朽不过是个看大门的杂役弟子。”
老者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回溯极久远的残破记忆：“后来仙路崩塌，大劫降临，帝血染红了深渊，整座星空的顶尖存在死的死、逃的逃。为了不让对面的渊界群魔把这片残存的星海嚼成死地，老朽提着这把骨头，在这儿扎了三万年根。”
潘小贤站在三丈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听着。
这种远古辛秘，听听也就罢了。修仙界的大义向来是挂在嘴边的幡子，真信了的人，坟头早就平了。
老者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算盘，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三万年里，苍澜星盟送进来十七批所谓的精锐、老祖，说是来协防。结果呢？仗打到一半，有的想抢古宝，有的想抓界兽当坐骑，大难临头各自飞，全死在了大裂隙里。”
“老朽熬死了他们，也熬干了自身的血气。”
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直直盯着潘小贤：“老朽的大限就在这几天。最多三日，这具皮囊就会彻底化道归虚。”
潘小贤眼皮都没眨一下，反问道：“所以前辈是打算把晚辈留在这儿，替你看大门？”
潘小贤反手把断裂的袖口撕下来扔在地上，语气极硬：“晚辈是什么底细，自己心里有数。挖绝户坟、敲闷棍、趁火打劫，这些买卖我熟得很。救苦救难、舍己为人这种折寿的勾当，晚辈打小就没学过。您老人家指望我接下这杆大旗，怕是挑错了人。”
潘小空提着断裂的定海短棒走上来，龇着两颗尖锐的獠牙，鼻孔里喷出一团青烟。猴子眼底全是凶光，恶狠狠瞪着地上的老头。只要潘小贤一声令下，它手里的铁棍随时能朝老头的秃脑门上招呼。
童龙躲在后头的石头缝里，缩着长脖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随时准备钻地逃命。
老者倚着石碑，听着潘小贤这满嘴无赖的话，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张开那口没剩几颗坏牙的嘴，漏风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咳咳咳！”
笑声引动了体内的死气，黑红色的血沫顺着老头的下巴往下淌，滴在灰麻布袍子上，蚀出一个个小窟窿。
“挑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