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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枯瘦的手背抹了一把下巴，昏黄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看透生死的冷硬。
“老朽要是想找个舍己为人的大善人，三十万年前就去找那些满嘴大义的正道领袖了。那帮废物，讲经论道一个比一个高明，大难临头跑得比兔子还快。指望他们守门？深渊里的魔头还没爬上来，他们自己就把大门敞开，跪在地上求饶了。”
老者喘了口气，浑浊的目光在潘小贤脸上刮过：“老朽找的，就是你这种心黑手狠的小王八蛋。你以为老朽是在求你？你以为老朽是在跟你商量？”
潘小贤眼帘微垂：“怎么，前辈还想用强？您体内的生机散了九成九，这具肉壳撑不住三招。就算我打不过你，掉头就跑，你追得上么？”
“跑？”
老者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龈：“你尽管跑。老朽化道之后，双眼一闭，神魂消散在虚无里，管这世间是洪水滔天还是星河破碎？但这片星空的底细，你摸清楚了么？”
潘小贤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老者抬起干瘪的手指，指了指头顶晦暗的穹顶：“苍澜星盟，三大神宗，十八个大教。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全是泥捏的架子。前线坐镇的那帮老怪物，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归真六炼、七炼，整天勾心斗角，为了几条残破灵脉争得头破血流。整座星海，除了老朽这副快散架的烂骨头，根本找不出第二个第九炼。”
“老朽若咽了气，这道深渊封印不出半个月就会彻底塌陷。”
老者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渊界对面的古魔大军压过来，三大星盟连一天都扛不住。到时候亿万魔潮漫过界壁，各大星域的大陆、星辰、灵脉，全会被嚼成残渣。星空化作修罗血海，所有活物皆是资粮。”
潘小贤冷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星海这么大，我随便找个无名死星钻进去，收敛气息藏个几万年，魔头还能把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来？”
“藏？”
老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当真以为你藏得住？你吞了破妄神果，炼了长生神果，内界里栽着太初灵根，甚至还铸成了逆道法则。你整个人就是这方残破天地里最肥美的一块肉。渊界魔修对高阶生机的嗅觉，隔着三个界域都能闻到。你只要还在喘气，它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循着味追过来。无名死星？深渊古魔过境，连死星的星核都要敲碎了吸干，你往哪里躲？”
潘小贤站着没动，下垂的手掌微微蜷缩起来。
这老不死说的话很糙，但每一个字都卡在死穴上。
万墟古界一战，潘小贤彻底见识过那帮深渊老怪物的德行。那根本不是讲道理的修士，那就是一群饥饿了无数岁月的蝗虫。一旦苍澜星域失守，整片星域沦陷，连天地法则都会被污染成魔道死煞。到时候连呼吸吸进去的都是浊气，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然而，老者还没说完。
老头枯瘦的眼眶微微一侧，视线越过潘小贤的肩头，落在了他内衫深处。
在那里，有一枚极度微弱的至寒冰晶，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那是林清寒当年被带走时留下的本命信物，也是潘小贤一路从下界爬上来的唯一念想。
“你神魂最核心的地方，绑着一根红线。”
老者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那寒冰之气位阶极高，远超这方残破天地的上限，多半是界外那些真正的大统道脉留下的手笔。你拼了命地往上爬，吞道果，炼雷煞，无非是想走出这方囚笼，去天上找那个人。”
潘小贤的眼神沉了下来，瞳孔深处黑白雷芒微微一跳。
“但这方星空若是被渊界彻底吞了，界壁大阵化作魔巢，通往大千世界的星路就会被渊煞完全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