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次日辰时，讲武堂前的石阶刚被洒过一遍清水，湿漉漉的映着天光。方浩站在檐下，手里还捏着那枚昨夜封好的灵液玉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边缘。他没换鞋，脚上仍是昨日那双沾了灰的旧靴，只是洗得干净了。
堂内已坐满弟子，三三两两挤在长条木凳上，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偷偷从袖里摸出半块干饼啃。一个年轻弟子把头靠在同伴肩上眯眼，嘴里嘟囔：“又是开会？昨天不是说好演练新阵法吗？”旁边人低声回：“听说是礼仪课，教怎么抱拳、怎么行礼。”两人同时翻白眼，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方浩清了清嗓子，走上讲台。众人安静下来，但眼神依旧散漫。
“今天这堂课，不练剑，不布阵，”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发灵石补贴。”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可它比练剑还重要。”方浩顿了顿，“守御之道，不止于力，更在于序。乱打一气能赢一时，但撑不住长久。今天请来的讲师——”他侧身让开位置，“是位真正见过血、走过阵的老前辈。”
话音落，门口风动。
黑袍垂地，步履无声。血衣尊者缓步走入，面容冷峻，袍角一丝褶皱也无。他在讲台前站定，先向宗门牌位深拜一礼，动作沉稳如山；再向众弟子团团一揖，腰弯至四十五度，不多不少；最后转向方浩，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全程未发一言。
可堂内鸦雀无声，连打盹的那个都坐直了身子。
方浩退到角落，靠墙而立。他看着血衣尊者挺直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老头儿还挺会装模作样。
血衣尊者开口了：“你们觉得，礼仪是虚的？”
没人答话。
“那我问一句——若敌袭将至，巡逻队发现异常，该怎么做？”
一个弟子举手：“立刻示警，集结战力，冲上去干！”
血衣尊者摇头：“错。第一步，是按规制上报身份、方位、敌情等级，用密语传讯三次确认。第二步，才轮到示警。”
“可耽误这几十息，敌人早杀进来了！”另一人急道。
“百年前，北境‘铁脊城’就是这么丢的。”血衣尊者语气不变，“守城将领见敌影便下令擂鼓，结果鼓声误触禁制，提前引爆护城大阵。敌军趁虚而入，城破那夜，火光照亮半边天。事后查证——来的根本不是敌军，是一支迷路的商队。”
众人默然。
“那一战，死了三万七千人。”他缓缓道，“起因只是一句没按规定通报的‘来者何人’。”
堂外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再讲个反例。”血衣尊者继续说，“三十年前，南岭‘青崖关’遭伏击。一支十人巡逻队，在撤离途中坚持完成交接仪式——哪怕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他们用最后三十息整队报号，触发了后方结界启动机制。那一战，全员战死，但关口保住了。”
他看向提问的弟子：“你说，礼是拖累，还是节奏？”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低头不语。
方浩在角落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