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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在竹棚下坐了半宿，天光刚泛青时才起身回屋。那双没穿上的靴子还搁在医庐门口矮凳上，鞋尖冲外，像两艘被搁浅的小船。他路过时瞄了一眼，顺手拎起，抖了抖灰，往库房方向走。脑子里转的不是巡逻路线，也不是暗中窥视的光束，而是另一件事——得想办法把宗门里能用的资源全榨出来，哪怕是一滴水，也得让它流进沟里。
他前脚迈进宝库院门，后脚就听见“咕噜”一声闷响，像是谁家灶台上的汤锅烧干了底。声音从院角石台上传来，貔貅正趴那儿打盹，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肚皮鼓得像要炸开的面团。
方浩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醒醒，干活了。”
貔貅懒洋洋睁眼，黑溜溜的瞳孔缩成一条缝，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小奶牙。它没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意思很明白：还没到饭点。
“别装死。”方浩蹲下来，掏出一块金纹灵糕晃了晃，“昨儿剑齿虎挨了一记冷箭，咱们得有点应对。你那胃袋不是能吐灵液吗？来一波，试试效果。”
貔貅耳朵动了动，盯着灵糕看了三息，终于慢吞吞支起身子，喉咙里滚出低鸣。它低头对着身前空地一张嘴，一道乳白色液体喷了出来，不带声响，落地成雾，瞬间化作一圈波纹状的灵气场。
方浩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碗接住几滴残液，又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测灵册子，笔尖刷刷记录波动曲线。他一边看一边点头：“嗯，灵气纯度不错，提升幅度约等于一枚中品聚气丹……可惜——”他话音一转，“维持时间太短。”
话音未落，两名轮值弟子匆匆赶来，一人捧着铜盘，盘里放着三枚玉符，另一人端着药炉模样的小鼎。这是昨晚就安排好的测试流程。他们各自取了一滴灵液抹在眉心，闭目调息。
不到半炷香工夫，两人同时睁眼。
“感觉……上去了。”第一个说。
“是挺猛，”第二个揉着太阳穴，“但就像喝了一碗滚烫的辣汤，蹿得快，散得更快。”
“对，现在啥也没了。”头一个摊手。
方浩合上册子，若有所思。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尊不起眼的青铜鼎，掀开盖子，将残留灵液滴入鼎心凹槽。鼎身微震，内壁浮现出几道极细的符纹，那是签到系统赋予的“灵气伪装术识别功能”在运转。片刻后，一行小字在他脑中浮现：【检测到基础灵元+混沌催化素+微量反噬因子，结构不稳定，释放节奏紊乱】。
“难怪留不住。”他嘀咕，“跟倒水似的，一口灌满池子，结果底下全是漏勺。”
他回头看向貔貅：“你这喷法不行，得改。”
貔貅歪头，一脸懵懂。
方浩比划着手势，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竹哨，吹出一段低频音波。这是他早年签到得来的《驯兽残篇》里的技巧，专用于沟通灵智未全的异兽。貔貅耳朵竖起，眼神渐渐清明。
“来，照我说的做。”方浩在地上画了个圈，分成三格，“第一次喷三分之一，停；第二次再补一点，缓释；第三次收尾融合。咱们搞个‘三段式’。”
貔貅眨眨眼，似懂非懂，但还是依样照做。它深吸一口气，腹部鼓胀如球，然后——
“噗。”
第一股灵液喷出，量少而精，落地即渗入地下，形成稳定灵气圈。
“行，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