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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刚走到库房门口,鞋还没换上,就听见山门方向的铃阵“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节奏急促得像谁在锅底猛刮铁勺。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双新靴——牛皮面、厚底子,特意让杂役从坊市淘来的,走山路不打滑,踩泥也不沾根儿。本来打算亲自去外道溜一圈,看看那条被剑气劈出来的路有没有塌,结果现在连鞋带都没系上,就得先改道。
他啧了一声,把靴子往腋下一夹,转身就往医庐走。路上碰见两个端药盘的小弟子,步子比兔子还快,头都不敢抬。其中一个差点撞他身上,手里托盘一歪,半碗冒着热气的黄汤泼出来,洒在石板上滋啦作响,像是浇了滚油。
“怎么回事?”方浩问。
“剑齿虎……受伤了!”小弟子结巴着回,“从外道回来的时候,左前爪焦了一大片,疼得直吼,守门的师兄说它一路上都在地上划波浪线!”
方浩眉毛一挑。波浪线是玄天宗灵兽警讯里的三级预警,意思是“非我族类,来者不善”。这畜生平时巡逻顶多画个圈表示“有耗子路过”,这次直接上了暗语级别,看来不是小事。
他加快脚步,拐过两道回廊,医庐到了。竹帘半卷,药香混着一股焦毛味往外飘。剑齿虎躺在温玉床上,足足有普通老虎三倍大,通体黑纹如刀刻,此刻却缩着身子,左前爪搭在胸口,毛发翻卷焦黑,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肉。尾巴搁在地上,尾尖还在一下下划着地砖,画出一道又一道波浪。
几个执事围在外庭低声议论。
“不像妖火,烧痕平整,边缘没起泡。”
“也不是雷击,雷印向来带叉,这个是一整片泛青。”
“会不会是机关术?听说西漠那边有人炼‘光炮’,无声无息就能轰断山梁。”
方浩没吭声,先把腋下的靴子放在门边矮凳上,顺手拍了拍灰。然后撩袍坐下,从药柜里取出一瓶淡青色膏体,瓶身刻着三个字:清络凝。这玩意儿贵得离谱,一两能换半亩灵田,平日只给金丹以上长老用,今天也顾不上了。
他拧开盖子,挖了一坨,轻轻抹在剑齿虎伤口上。那畜生浑身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但没躲,反倒把爪子往他手边送了送。
“还挺懂事。”方浩嘀咕,“知道我不坑你。”
药膏一敷上,红肿肉眼可见地退了些,焦边也不再冒烟。剑齿虎喘匀了气,尾巴终于停住,不再画波浪。
方浩抬头:“谁会灵识投影?把它看到的东西放出来瞧瞧。”
一个阵修执事立刻上前,指尖凝光,在空中画了个接收符。剑齿虎闭眼片刻,额心浮出一点微芒,随即,半空中显出一段影像:
林间小路,碎石铺地,阳光斜照。剑齿虎沿着外道往深处走,鼻子贴地嗅探。忽然,它耳朵一竖,抬头望向前方某处虚空。下一瞬,一道极细的光束从空气中射出,无声无息,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直击左前爪。它猛地后跃,光束擦过地面,石板瞬间融化成一滩赤红岩浆,几息后才冷却龟裂。
画面到此中断。
众人沉默。
“这不是法术轨迹。”阵修执事皱眉,“没有灵力波动起点,也没咒文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