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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尊者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两幅光影图卷：一幅是混乱交战中误伤友军的画面，另一幅则是队伍有序撤退、层层接应的场景。
“礼仪不是做样子。”他说，“它是秩序的骨架。你敬我一礼，我知道你是自己人；你按规行事，我才能预判你的下一步。战场上，多一分默契，就少一条人命。”
底下有人开始记笔记，笔尖沙沙响。
“现在，我们练。”血衣尊者走下讲台，“把礼仪拆成四式——迎、守、退、合。每一式，都是活命的本事。”
他示范“迎礼”：双手交叠于胸前，左掌覆右拳，躬身三寸，目光低垂却不失警觉。“这是识别友军的标准动作。慢不得，快不得，差一分，都可能被当成细作。”
弟子们起身模仿，动作僵硬如木偶。
“退礼”更难：一边后撤，一边转身，同时单手后扬示意警戒，另一手护住心口。“这不是逃跑，是有组织地撤离。你在退，别人得知道你还活着，还能战。”
练了几遍，仍有人手脚不协调，一个弟子转身太猛，撞上了身后同伴，两人摔作一团。
方浩叹了口气，从墙边走过来：“都别傻练了。”
他站到队伍最前头，摆出“交接礼”的姿势，朝血衣尊者拱手：“前辈，请指教。”
血衣尊者略一颔首，回礼如仪。
两人一来一往，动作标准得像刻在碑文上。练到第三遍，方浩忽然加快节奏，变成实战情境下的短促交接。他一边做，一边喊口令：“迎——守——退——合！跟上！”
弟子们愣了愣，赶紧跟练。
一遍，两遍，三遍。
起初歪歪扭扭，后来渐渐整齐。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有人喘着粗气，但没人停下。
血衣尊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没笑，也没夸，只是袍角微动，似有风掠过。
方浩收势站定，额角见汗，呼吸略重。他扫视一圈，见众人眼神已不同——不再涣散，而是有了焦点。
“明白了吗？”他问。
一个年轻弟子抹了把脸，喘着气说：“以前觉得行礼像演戏……现在才知道，这是暗号，是信号，是……”他卡了一下词。
“是绳子。”另一个接道，“把咱们串在一起的绳子。”
方浩笑了：“说得对。没有这根绳子，打起仗来就是一盘散沙。”
血衣尊者这时才开口：“今日至此。明日同一时间，考核四式标准动作，不合格者，去后山挑水三日。”
众人顿时哀嚎。
方浩却没拦着，反而补了一句：“挑水的时候也给我记着——每一步，都是守护。”
他站在讲武堂中央，看着弟子们收拾东西离开。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脚边那双旧靴上，鞋尖微微翘起，像要出发，却又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