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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楚轻狂的剑气标记陆续传回首段数据。他在东南方向划出的七道剑痕，记录下了空间坐标的细微偏移。方浩将这些数据导入阵图，生成一条校准曲线。
又过了小半炷香，剑齿虎回来了。它嘴里叼着一块焦黑色的石板，落地后用爪子往前一推。那石板表面刻着古怪符痕，边缘泛着暗红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河床底下刨的。”它口吐人言，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锅，“踩上去震得我牙酸，顺手踹了一脚，蹦出这段频率。”
墨鸦接过石板，贴在阵图背面。刹那间，三股信号——原始波纹、东南校准线、西北共振频——同时涌入系统。阵图剧烈震颤，投影闪烁数次，终于拼出一幅模糊图像：一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残破大陆，轮廓残缺，边缘裂开巨大豁口，仿佛被谁硬生生撕下来一块。
“找到了。”墨鸦轻声道。
方浩眯眼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这地方……连地基都塌了半边，还好意思叫挑战区域？”
“但它活着。”墨鸦纠正，“那片陆地还在吸收灵气，节奏稳定，像是……某种呼吸。”
“越邪乎越得去。”方浩拍拍鼎，“咱们宗门靠捡漏发家，这种地方不去掺一脚，对不起祖师爷当年在废墟里刨饭吃的传统。”
正说着，楚轻狂也回来了，鞋上泥更多了，脸色却亮堂：“信号源确认，误差不超过五十里。就是……那边的天色有点怪，云是紫的，飞过去一只鸟，中途变成灰烬掉下来了。”
剑齿虎点头附和：“我也看见了。空气里有东西，不是毒，也不是煞，闻着像……烧糊的符纸。”
三人齐齐看向墨鸦。后者沉默片刻，再次敲了三下阵眼，将最终图像锁定在虚空中央。
残破古陆静静漂浮，云雾缠绕，没有声音，也没有生命迹象。可就在画面定格的瞬间，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那里等着他们的，绝不是普通的试炼。
方浩深吸一口气，把青铜鼎往肩上一扛：“通知下去，全宗备战。灵药清点，阵旗备足，丹炉全天候待命。另外……让厨房多炖几锅肉，明天出发前加餐。”
楚轻狂问：“真去？”
“不然呢？”方浩笑嘻嘻，“难不成等它自己飞过来？”
剑齿虎打了个滚站起来，抖落一身灰尘。墨鸦收起阵盘，默默将那块裂纹晶片取下包好。
风又起了，吹得殿角铜铃叮当响。方浩站在台阶上，望着西北天际那片尚未显现的异域，手搭凉棚。
一片新的云层正在缓慢聚拢，颜色深得不像寻常雨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