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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沙也不滚了。阳光像被冻住的薄冰，贴在荒原上，连影子都凝着不动。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沿，指节发白，掌心能感觉到那股从地底传来的低鸣仍在震颤，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空中箭头依旧指向东北，金光未散，环形纹路缓缓旋转，像一只悬在天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他没动，队伍也没动。警戒阵型收了一半，又不敢完全松懈——刚才那一声猫哭已经够邪门了，再来点别的，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突然，地平线上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那种晃动，而是像水面被无形的手拨开，一层层向两侧退去，露出中间一条笔直的通道。没有声音，没有风，可天地间的灵气却自动避让，仿佛那里本就不该有东西存在。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不沾尘，鞋尖离地三寸，像是踏在看不见的台阶上。衣袍是素白的，没有纹饰，袖口宽大，走动时连褶皱都少得离谱。脸上看不清年纪，眉眼平和，却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方浩喉咙动了动，低声说：“别出声，也别乱想。”
话音刚落，那人已到了五十丈外，停下。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招。
前方虚空“咔”地裂开一道缝，不长，就三尺，像有人拿刀划破了布。接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飘了出来——是陨星残片，表面坑洼，带着烧灼痕迹，拳头大小，还在微微发烫。
众人屏息。
那人用两根手指夹住残片，举到眼前，指尖轻轻一抹。
没有灵光炸裂，没有符文飞舞，残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分解了。先是外壳剥落，然后内里一分为二，再分四、分八……最后成了九团悬浮的小颗粒，颜色各异，绕着中心缓缓旋转，像极了传说中的周天星轨。
方浩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玩意儿——炼器提纯！自己用签到得来的“龙魂陨铁”敲菜刀那会儿，整整砸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勉强把杂质震出来一点。眼前这位，连气都没喘，随手一划，就把一块废铁变成了九种纯净元素，还自带循环！
“这叫‘无痕解构术’。”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就像街边摊主介绍今日特价，“不用灵力冲刷，不靠阵法碾压，只顺着材料本身的脉络走，它自然就散了。”
他说完，手腕一抖，九团微粒重新聚拢，变回残片，轻轻放回虚空裂缝里。裂缝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陆小舟要是在这，怕是要当场跪下喊师父。墨鸦要是听见，估计耳朵都得竖起来录个三遍。但眼下，谁都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就把这高人给吓跑了。
方浩倒是动了动脑子。他没急着惊叹，反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他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不是功法，也不是口诀，而是一种“手感”。就像炒菜时火候到了，锅铲一颠，菜就翻得利索。这种事，教不会，只能悟。
他正琢磨着，旁边一道银白身影忽然动了。
是新生文明代表A。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前排，单膝跪地，双手捧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声音激动得发抖：“敢问前辈，此技可授？晚辈愿以本族三代传承智核为礼！”
那人看了他一眼，摇头：“皮毛而已。若我真动起手来，你站的这片地，早已化为虚无。”
一句话，说得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