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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荒原上的风比往常更沉些。沙粒贴着地皮滚，打在人靴筒上发出细碎的响。方浩站在青铜鼎前，袖口还沾着昨夜烧烤留下的油渍，手指无意识蹭了蹭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鼎沿。这破铜疙瘩平日敲起来当当响，能吓跑偷菜的野兔子，此刻却微微发烫，像是底下有火在烧。
“开始了。”他说。
墨鸦盘坐在修复好的阵图中央，耳朵微动，指尖压着刚补全的符线。陆小舟蹲在一旁，怀里种子包渗出一点绿液，滴在地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他赶紧用袖子捂住，嘴里念叨：“别作妖，再忍两天就换新土了。”
黑焱双生子缩在阵眼石后头，尾巴卷成一圈，眼睛半眯着。“吵死了。”左边那只打了个哈欠，“还没开饭就要搞这种大动静？”
右边那只懒洋洋甩了甩耳朵：“你忘啦？昨天签到得的那个‘挑战指引符’，说是能让聋子听见风的方向。我猜咱们马上就要变成听风辨位专业户了。”
话音未落，方浩掌心一震，体内那道从昨日签到得来的“地脉宁息符”残力顺势涌出，灌入鼎身。青铜鼎嗡鸣一声，表面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纹路，像干涸的血迹，又像某种古老刻痕。
地面开始抖。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脚底板能感觉到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抽搐。裂纹从鼎底蔓延出去，呈蛛网状扩散，紫色气流从中窜出，扭成漩涡，在空中翻搅如沸水。
“稳住！”方浩低喝，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本想用系统链接压制乱流，可心里默念“签到”两遍，连个金光都没见着。
墨鸦忽然抬手，在阵图边缘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渗进符文缝隙。他声音很轻：“声波断了……听不清源头在哪。”
陆小舟抱着种子包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这灵气躁动得跟发酵的面团似的，我的翡翠白菜要是现在在这儿，怕是要当场开花喷雾。”
紫色乱流越转越快，空间开始扭曲，远处的地平线看起来像被谁揉皱的纸。方浩咬牙催动灵力，正准备再试一次引导口诀，突然听见一声猫叫。
不是普通的叫。
是哭。
黑焱双生子同时弓起背，毛发炸开，喉咙里挤出一种极其古怪的音调——凄厉中带着节奏，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咒语，又像婴儿初啼混着金属刮擦声。
第一声响起时，方浩差点松手。
第二声落下，鼎身猛地一震，他脑仁跟着嗡了一下，竟从记忆深处蹦出四个字：**古妖祭律**。
第三声拔高，直冲云霄，紫色乱流非但没炸开，反而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骤然停滞。紧接着，哭声化作金色涟漪，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空气变得透明平稳，连风都安静了。
三息之后，啼哭戛然而止。
天地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