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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毒，西北高地上风沙打着旋儿，方浩站在队伍最后，铁杖拄地，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没动，眼睛盯着河床方向——蓝雾还在翻腾，那道似人非人的轮廓缓缓转过头，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被撬动了角。
没人说话。刚才那一段逃命路耗尽了力气，连喘气都带着砂砾磨喉咙的涩感。
“清点人数。”方浩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砸进地里。
一名弟子立刻应声，挨个报名字。每念一个，就有人低声回应。十七人，全在。
“设警戒圈，三人一组，轮守边缘。”他抬手一指铁杖，“听见敲地两短一长，立刻趴下，别乱看。”
弟子们迅速行动，有人掏出兵刃插进土里当标记，有人用碎石摆出简易阵型。方浩自己则走到高地东侧边缘，蹲下身，将铁杖轻轻点在地面，一下、两下，节奏稳定。
嗡——
脚下的砂子微微震颤，前方不足十丈的蓝雾边缘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一道细缝，随即又缓缓合拢。
“果然怕震动。”他低声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是不能碰，是得知道怎么碰。”
这时，一道身影从队列中走出。那人穿着灰白色贴身衣袍，胸前挂着一块刻满波纹的晶石板，走路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正是新生文明代表C。
C走到方浩面前，举起晶石板：“我记录了过去三十七次震动频率与雾体反应的数据，发现它对特定频段有规律性退避行为。若我们反向施加共振，或可引导其移动，而非被动躲避。”
方浩眯起眼：“说人话。”
“我们不用逃。”C语气平静，“我们可以‘走’进去。”
周围弟子顿时骚动起来。
“你疯了吧？那东西刚才可是要站起来的！”
“引导？万一引过来怎么办？咱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谁来负责按那个‘开关’？出了事谁兜着？”
议论声一片，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方浩没吭声，只盯着那块晶石板。板面上的波纹细密如蛛网，有些地方还闪着微弱的蓝光，显然是刚刚才激活的痕迹。
“现场演一遍。”他说。
C点头，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走到一块裸露的岩壁前，轻轻刮了一下。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同时晶石板上亮起一段弧形光带。
紧接着，他调整手势，在空中划出三个短促的符号，晶石板发出一声低鸣，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震波向前荡去。
前方三十步外，蓝雾边缘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一般，随即泛起一圈圈涟漪，持续了约莫五息时间才恢复原状。
“频率匹配成功。”C收回短剑，“这是最低安全输出，仅能维持十步范围驱散。若加大功率，理论上可开辟一条通道。”
方浩看着那片退却的雾气，沉默片刻，环视众人：“都听清楚了？这不是送死，是换种活法。”
有人咬牙点头，有三人主动上前站到C身边，其中一人摸出随身携带的铜铃，另一人解下腰带上的铁扣，第三个人干脆拔了根发簪。
“我能调出固定节拍。”拿铜铃的说。
“金属共振我熟。”铁扣青年晃了晃手。
“发簪是寒铁炼的，导音性能好。”小姑娘把发簪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