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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岩台被日头晒得发白,方浩站在三十六道光纹中央,脚边还留着昨夜弟子们踩线时蹭出的浅痕。他没动,盯着自己影子在沙地上拉长又缩短,心里那点念头却像灶膛里蹦出来的火星——签到系统今儿还没开张,要是现在默念一声“签到”,指不定能捞个探路罗盘、避障符纸之类的好东西,省得这群人走两步就差点掉坑里。
他舌尖顶了顶牙根,把那句“签到”咽了回去。
上回用血衣尊者的功法改出个《砺行诀》,已经算擦着边走了趟钢丝。再动系统?那不是教徒弟,是喂饭。真把他们惯成张嘴等食的雏鸟,哪天自己闭关,队伍怕是要原地解散。
远处传来几声咳嗽,几个弟子揉着太阳穴起身,脸上青气退了些,走路也稳当了。一名老执事模样的人踱过来,袖子一拂,传音入密:“宗主,这荒原步步杀机,何不动用秘法扫清前路?何必让小辈们以命试阵。”
方浩咧了下嘴,没应声。
他知道这话好心居多,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松口。当年他在废墟里敲四十九天铁,为凑灵石修山门,手裂了拿布条缠着继续抡锤,图啥?不就是图个“我能行”三个字么。现在倒好,铁匠炉还没凉透,转头就靠天降外挂过日子?
他弯腰抓了把沙,在掌心摊平,又用手指划出几道沟壑,摆成简易地形图。
“都过来。”他扬声喊,“别杵着装清醒,昨晚谁记星象最多?站前面来。”
几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觑,最后一名瘦高少年挪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块刻了星点的石片。
“说说,昨夜北斗偏了几度?”方浩问。
“偏了……约莫三寸半。”少年结巴了一下,“寅时前后,紫微垣有微光闪动,像是被什么挡了一下。”
“不错。”方浩点头,“那会儿我们正过风蚀带,头顶岩层厚,星光断续正常。但你记得这个,说明脑子没睡。”
他把沙盘往东推了推,画出一条蜿蜒线:“按常理,咱们该从南坡绕,那边坡缓。可昨夜灵气波动集中在东南角,你们说,是巧合,还是底下有东西喘气?”
没人答话。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他拍了拍手上的沙,“一是我现在掏出一件法宝,照路、预警、护体三合一,十分钟送你们到下个台地——当然,以后每次遇险,都得等我掏宝贝。”
他顿了顿,嘴角一翘:“二是你们自己看天、听风、摸地,走慢点,但每一步都是你们自己的脚印。选哪个?”
“选第二个!”有人脱口而出。
“大声点,我不聋。”方浩踹了那人一脚。
“我们自己走!”
“好。”他收起笑脸,“那就别指望我抬手劈山、跺脚开路。我是宗主,不是保姆。”
他转身走向北侧岩脊,背影被阳光钉在地上,像根插进土里的铁钉。
队伍整顿后出发,方浩走在最后,手里拄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杖,通体无纹,看着像是哪家灶房淘汰的烧火棍。他时不时用杖尖点地,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打暗号。
行至一片灰黄色沙谷前,风忽然停了。
脚下砂砾不再滚动,空气像凝固的浆糊。前方三名弟子刚迈步,脚步就慢了下来,眼神发直。
“不对劲。”方浩低喝,“闭眼!别用灵识探!”
话音未落,三人已齐齐晃了晃,其中一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感官被吞了。”方浩皱眉。这地方邪性,不伤人,先抹五感,等你变成瞎子聋子,自己跳崖都不知道自己在动。
他没上前扶,也没甩出任何符箓法器。
“还记得昨夜星图吗?”他提高声音,“谁背得出北落师门的位置?”
“在……右肩上方!”一人咬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