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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方浩站在台地边缘，看着三名弟子被搀回营地。他们脚步虚浮，眼神发飘，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被人硬拽出来。其中一个嘴里还喃喃念着“声音在石头里说话”，另一个死活不肯松手，紧紧攥着半块焦黑的岩片，仿佛那是救命符。
队伍刚出发不到两个时辰，就撞上了这片风蚀岩区。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地貌，结果那些层层叠叠的岩壁竟会折射灵波，把古阵残余的震荡波放大了十几倍。几道杂音钻进脑子，人就晕了半边。
方浩没骂人，也没下令继续往前冲。他走到空地中央，一屁股坐下，盘起腿，闭上眼，像尊泥塑。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坚持”“忍耐”都是白搭，这些弟子刚被楚轻狂用剑气抽过懒筋，精神绷得正紧，一碰就断。
他不说话，别人更不敢动。
有人靠着岩石喘气，有人低头检查护甲有没有裂，还有人干脆闭眼装睡。整个营地安静得能听见沙子滑落岩缝的窸窣声。先前那股“挖根须、闯废墟”的劲头，像被戳破的皮囊，瘪了。
就在气氛快要凝成冰碴时，一声低吼炸响。
“咚！”
一块焦黑石板被拍得跳起来，又落下，发出闷鼓般的响。剑齿虎前爪抬起，后腿稳立，尾巴高高翘起，像根旗杆。它歪头看了看众人，又“咚”地一掌拍下，节奏居然挺准。
紧接着，西边岩缝“哗啦”一响，貔貅钻了出来。它嘴里叼着根泛光的兽骨，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它把骨头往地上一杵，仰头一吹——
“呜——噗！”
声音不像号角，倒像谁踩了鸭子脖子。但它不管，接着吹，一下接一下，调子荒唐，节奏却稳，和剑齿虎的鼓点居然对上了拍。
没人笑。
剑齿虎也不急。它突然收爪，后腿直立，前肢交叉胸前，脑袋一歪，摆出个“请”的姿势。然后猛地抬臂，一爪挥出，模仿练剑模样，动作僵硬得像根木棍劈空气。练完还煞有介事地点头，仿佛在说：“此招名为‘斩风破月’，诸位可愿一学？”
一名少年弟子“扑哧”一声，赶紧捂嘴。
貔貅立刻来了精神。它把兽骨夹在腋下，两只前爪合十，喉咙里挤出怪声，忽高忽低，竟是在“说书”：“话说当年，有位大能，苦修三千载，饿了吃石头，渴了喝西北风，终于悟出一招——叫做‘拍地吓唬人’！今日重现，实乃天降机缘，错过再等三千年！”
这下不止少年，连几个闭目调息的老成弟子都睁了眼，嘴角直抖。
方浩睁开一只眼，瞅见貔貅越演越来劲，干脆也跟着拍了两下巴掌，大声喊：“好！再来一段《猛虎斗苍龙》！我出灵石打赏！”
这话一出，像是点了火药引子。有人开始跟着节拍拍腿，有人低声哼起山歌调子，还有人掏出干粮掰碎了往剑齿虎脚边扔，边扔边喊：“再来一个‘单虎舞双锤’！”
剑齿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转身一跃，直接以后腿走路，前爪做出抱鼎状，模仿方浩平时煮面的架势，连翻锅的动作都惟妙惟肖。貔貅立刻接戏，跳到它背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吼道：“本座今日开炉炼丹，材料只需三斤烂菜叶，五两葱花渣——成丹必是九转金丹！”
哄笑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