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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台地上的人陆续醒来。有人主动擦剑，有人整理背包，还有人蹲在地图前比划路线。气氛不像前几日那样沉闷，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头。
方浩站在高处，扫了一眼药园，又看了看营地。陆小舟还在睡，梦引草静静立着，蓝光微闪。
他摸了摸菜刀刀背，低声说了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不过这次，好像是小菜出品。”
几个时辰过去，营地里热腾腾的早饭吃完，锅碗收进背篓，绳索绑牢，符纸贴好。队伍看着整齐，动作也利落，可方浩来回走了两趟，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有个弟子蹲在地上系鞋带，手指慢吞吞绕着绳扣，绕了三圈又解开，再绕。另一个靠着岩石磨剑，磨一下停五息，眼神放空，像是盯着剑刃看前世姻缘。还有个负责清点物资的，数到第七块聚灵石就开始咬嘴唇，反复确认是不是少了一块，明明袋子鼓鼓囊囊。
方浩停下脚步，眯眼扫了一圈。这些人早上还喊着要挖根须、闯废墟，怎么太阳还没偏西，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走到楚轻狂面前。这位归元宗出身的剑修正盘腿坐着，一手搭在剑柄上，闭目养神，鼻尖微动，像是在嗅风里的味道。
“你闻出来没？”方浩问。
楚轻狂睁开眼：“懒味。”
“具体点。”
“三分馋，两分怕，四分不想动。”他抬手掐指，“典型的探索中期综合征——希望有了，力气没了，心也飘了。”
方浩点点头：“药引得快，根子还虚。你那把剑，能不能砍两下懒筋？”
楚轻狂咧嘴一笑：“正经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得见点血。”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抽出背后长剑。剑身不算亮，也没啥龙吟凤鸣，就是普通铁青色，可一离鞘，空气里就多了点锋利的凉意。
他走到队伍前方，清了清嗓子：“都过来站好，别磨蹭。不是打架，是体检。”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乖乖排成一列。楚轻狂也不废话，闭上眼，剑尖朝下，轻轻一点地面。刹那间，剑身银光流转，像水波一样从根部往上爬。
他低喝一声：“斩！”
剑尖抬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倏地掠出，从第一个弟子眉心划过。那人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像是被人当头泼了冰水。
紧接着，银线游走，一人一缕。每过一人，那线就带回一缕灰黑色雾气，落地即化，像是被大地吸了进去。有些弟子当场打了个哆嗦，有的下意识挺直腰板，还有的突然“哎哟”一声，低头看自己刚才系错的绳结。
等十二人都走了一遍，全场安静了几息。然后，有人活动手腕，咔吧作响；有人握紧兵刃，指节发白；有个原本眼神涣散的，突然转身就去检查自己的护甲有没有松动。
呼吸节奏变了，脚步站姿也变了。没人说话，可那股劲儿回来了。
楚轻狂收剑入鞘，脸色一下子白了，嘴角渗出一丝血线。他晃了晃，差点跪下。
方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肩膀：“行了，够狠。”
楚轻狂摆摆手，嗓音有点哑：“没事……就是这懒劲儿太顽固，得用力点……不然明天还得来一遍。”
方浩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粗陶碗，倒了半碗清水递过去：“喝口润润，别真把自己砍废了。”
楚轻狂接过，一口气喝完，碗底朝天。他盘膝坐下，闭眼调息，本命剑自动飞回背后，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方浩环视一圈，见众人目光清亮，手脚麻利，背包捆得结实，兵刃擦得反光。他点点头，扬声说：“准备出发。”
队伍迅速集结，脚步声整齐划一。
楚轻狂坐在原地，眼皮沉重，呼吸渐缓。
方浩站在高台上，望着西北方向的地平线。风吹过来，带着沙尘和一丝极淡的金属味。
他摸了摸腰间的菜刀，低声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