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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岗的风比先前沉了,吹在脸上像裹着沙子。方浩站在高台中央,手扶栏杆,目光扫过一排排弟子。他们还站着,可站得不像人,倒像一排被雨泡软的木桩。有人靠着阵旗杆打盹,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护心镜上;有个年轻弟子反复擦拭同一块灵石,擦了三刻钟,石头早亮得能照出人影,他还在那儿蹭,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方浩没动。他知道这劲儿不对头。
前脚从药园回来时,大伙儿眼里还有光,那光是陆小舟种出来的,暖烘烘的,像是真能看见宗门修好、鸡炖得冒油。可希望这玩意儿,扛不住耗。敌云压了三百里,不进也不退,就那么吊着,像锅烧到半沸的水,不上不下,把人的精神一点点熬干。
他转身走下台阶,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声音不大,可前头那个擦石头的弟子愣是没听见。
“行了。”方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没冲谁,“再擦下去,石头要成灰了。”
那人一哆嗦,抬头看他,眼神发直。
方浩没多说,只背着手往回走。他心里清楚:梦能点火,火点得再旺,没人添柴,也得灭。
就在这时候,东侧演武坪传来一声剑鸣。
“铮——”
清越得扎耳朵。
楚轻狂站了出来。他本来靠在角落啃干粮,嘴里还嚼着半块硬饼,听见方浩那句“石头要成灰了”,忽然就把饼塞回怀里,提剑往前走了三步。
他没看方浩,也没看别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将长剑竖在胸前。
“我这剑,练了十八年。”他说,“不是为了杀敌才亮的。”
话音落,剑尖一颤,一道银白虚影自刃口跃出,形如游龙,通体缠绕清光,盘旋而起,在空中划了个圈,忽地散作九道流光,嗖地掠过全场。
第一道光擦过打盹弟子的脸,那人猛地睁眼,头一仰,差点往后倒;第二道扫过擦石头的,他手一抖,灵石“啪”地掉地上;第三道、第四道……每道光都精准落在一人头顶,像拿凉水当头泼了一遍。
全场静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