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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看见自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坐在门槛上啃烧饼。有人递来一杯茶，他抬头一看，是陆小舟。
“宗主，您该歇会儿了。”
他睁开眼，喉咙有点紧。
周围安静了。刚才七嘴八舌的弟子们，现在都不说话了。他们看着方浩，等着他说点什么。
方浩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哑：“我看见你们都活着回来了。”
没人动。
风吹过药园，叶片轻轻晃，光晕荡开一圈，像是水面被投了颗石子。
然后，一个老弟子突然吸了下鼻子，抬手抹了把脸，嘟囔：“呸，沙子进眼了。”
另一个年轻弟子咧嘴笑了，牙齿雪白：“宗主，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把活干完，好回去喝那碗灵参鸡。”
方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路过青铜鼎时，他顺手敲了一下。
“铛——”
声音不大，却传得远，像是暮鼓敲在人心上。
他停下，没回头，只说：“梦是假的，想赢的心是真的。只要这颗心不灭，路就一直通着。”
说完，他抬脚跨出门槛。
外面，战云依旧压境，紫黑色的漩涡离山门不过三百里。空气闷得像是锅盖扣久了，铁锈味混着土腥气，钻进鼻孔。
方浩抬起手，朝高台方向一挥：“现在，跟我回去守岗。”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稳了。
陆小舟坐在原地没动，手还搭在叶片上。他看着宗主的背影消失在雾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点光，像萤火虫停在那里。
他合上《菜经》，小声说：“我就说，混沌土种出的土豆能让鸡吃出凤凰尾羽。”
药园里，那朵花静静亮着，光晕一圈圈扩散，像是在呼吸。
远处高台上，方浩重新站定，手扶栏杆，望着北坡的方向。
风卷起他的衣角，菜刀在柱子上轻轻晃了一下，锈渣掉落，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雷纹，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