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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一个一个世界里穿。
言七是个风族散修。
八阶。
四千三百岁。
无门无派,没有师父,没有道侣,没有弟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一笔家当,是一口用了两千年的锅。
他寿元不多了。
他进来,是因为他听说了里面有你缺的那一样。
那一天他站在门口,听那句话在脑子里响了一遍,然后他就笑了。
他缺的太多了。
他不知道该挑哪一样。
他进来第一天,脚底下踩到了一株草。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愣住了。
十万年份的火灵芝。
在外面,这东西是什么价?
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是在一个大型拍卖会上,隔着三层玻璃罩子远远看了一眼。
那一眼他记了两千年。
那一次成交的价,够买下一座中等城池,够养活一个宗门三百年。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
他挖得很慢。
用手,一点一点地把土拨开,怕碰断一根须。
他挖了半个时辰,挖出一株完整的,根须一根没断。
他抱着那株草,坐在地上。
坐着坐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这辈子没哭过几回。
他四千三百岁,被人抢过,被人骗过,被人在雪地里打断过两条腿,他都没哭。
他抱着一株草,哭了半个时辰。
然后他把它吃了。
当天夜里,他突破九阶。
第二天,他捡到一块石头。
那石头拳头大,灰扑扑的,扔在地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可他拿起来的时候,手心一沉——那石头里的灵气,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把石头收了。
往前走了没多远,转过一个弯,是一口井。
井不大,井口长着青苔。
他趴下去看了一眼,井水很清,清得看不见底。
他舀了一口喝下去。
喝完他坐在井边,等了半个时辰。
——那一口,顶得上十年苦修。
不是比喻。
是真的。
他这十年该走的路,那一口水替他走完了。
他坐在那儿,忽然有点想笑。
第三天,他开始跑。
跑过一个弯,捡一样。
再跑过一个弯,再捡一样。
一株草,一块矿,一枚果,一卷残经,一枚别人留下来的储物戒——戒里有数不清的上品灵石,灵石上都落了灰,像是放了很久很久没人动过。
他捡到第七样的时候,停下来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摆了一地,然后坐在那堆东西中间,看着它们。
看着看着,他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一边笑一边抹脸,抹了一手的水。
他这辈子,四千三百年。
他修了四千三百年,攒下的东西,没有这三天多。
他想起过一句老话。
福兮祸所伏。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它甩掉了。
甩得很快。
因为不甩掉,他就得停下来。
停下来他就得想。
想了他就不敢往前走了。
而他不想停。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顺过。他不想让它停下。
他站起来,接着往前跑。
他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他不愿意去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