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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酒酣星峰出糗事 脉分轸宿待归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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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乙巳年寅月辛未日,巳时中刻。

星峰脚下的云村藏在半拢的棉絮云气里,晨风裹着星花的清甜,混着院里飘出来的醇厚酒香,漫过青竹篱笆的檐口,悠悠散在山坳深处。篱笆上攀着的星藤缀着细碎的银星花,风一吹便簌簌晃着,抖落满地星屑似的光粒。守山婆婆拄着银丝拐杖,杖头嵌着一粒小小的蟠蛇纹玉珠,引着众人绕过素白照壁,进了自家的老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架着半旧的脚踏纺丝车,案上整齐码着大小錾刀、成卷银丝与砑石,阶下种着几丛星涧白菊,素净的花瓣沾着细碎的星露,风一吹,便飘飘悠悠落在青石板上,像落了一地碎雪。

“诸位远来辛苦,山野之中没什么好招待的。”守山婆婆笑着往石凳边让了让,回头对桃花吩咐,“去,把西屋窖最里面那坛三十年的星泉酿搬出来。今儿见着同宗的亲人,开开荤。”

桃花脆生生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往西屋去。不多时,便抱着个圆滚滚的酒坛出来,脚步稳稳的,轻轻往石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那只酒坛上。

那是一只黑釉蟠丝缠枝藏酒坛,通体施乌金黑釉,釉色沉厚如凝墨,迎光缓缓一转,釉下暗刻的蟠丝缠枝纹便顺着弧面缓缓浮现——枝蔓蜿蜒缠绕,五瓣星花点缀其间,纹路缝隙里泛着朱雀七宿的细碎星芒,像是把整条星河都封藏在了釉色底下。坛口用深褐色的星韵封泥封得严严实实,封泥取自百年星果园的根下熟土,浸了几十年的灵韵与果香,触手温润细腻,凑近能闻见淡淡的土腥气混着果木香。坛肩两侧系着两根坛绳,用百年星蚕丝编织而成,上面织着山川大海纹,山形起伏层叠、水浪翻涌生花,根根蚕丝都带着莹润微光,拎在手里轻若无物,却韧得能拴住半吨重的石墩。

“好精致的酒坛。”大管家(刘彻)忍不住赞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坛身的釉面,触感细腻如脂,“就这坛子,拿到外面的匠器铺,都是件稀罕玩意儿。”

“都是自家烧的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守山婆婆笑了笑,拿起手边的小铜锤,沿着封泥边缘轻轻敲了一圈。

“啵”的一声轻响,封泥裂开。

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涌了出来,混着清冽的泉香、绵柔的米香、清甜的果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菊香,层层叠叠漫开来,闻着都让人身心一畅,连浑身的灵韵都跟着舒展了几分。酒液是透亮的蜜珀色,顺着粗陶碗的内壁缓缓流下,碗壁挂着细密的珍珠酒花,细碎的星芒在酒液里轻轻浮动旋转,像把星峰的天光、云影、星瀑的碎光都酿进了酒里。

这星泉酿,是星峰云村传了几百年的古法佳酿,用的全是山里自产的灵材:基液取星瀑半山腰接的活灵泉,清冽甘甜,自带活灵韵;主料是山梯田种的星芒糯米,米仁泛着银光,酿出来酒性绵柔不烈;再配上崖壁云藤结的云枝猕猴桃、山谷架上结的紫星葡萄,果肉饱满灵韵足,增其清甜回甘;最后入坛时撒上一把星涧白菊的花瓣,提香敛韵,压下酒的燥气。五种灵材入坛,埋在星尘底下窖藏整整三十年,开坛时酒香能飘半座山。

酒性看着温和,实则后劲儿藏得深,入口只觉清甜,像饮蜜水,不知不觉就会喝过量,等酒劲上头时,人已经晕乎乎的了。

“来,都尝尝。”守山婆婆端起碗,对着众人微微示意,“山野薄酒,不成敬意。”

朱大爷(朱元璋)早就馋得不行,端起碗来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就是一大碗,喝完一抹嘴,连络腮胡子上都沾着酒珠,眼睛“唰”地就亮了:“好家伙!这酒够味儿!绵柔!甜香!比城里那些酒楼卖的寡淡玩意儿强多了!”

他说着,自己又满上一碗,“再来一碗!”

众人见状,也纷纷端碗品尝。一口下去,只觉清甜绵柔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温润的灵韵顺着丹田散开,浑身都通透。连平日里不怎么饮酒的墨渊,都微微点头,赞了句“入口绵柔,灵韵温润,好酒”。

“这酒后劲儿缓,你们慢些喝,别贪杯。”守山婆婆笑着提醒,“喝多了……可是要出糗的。”

可惜这话还是说晚了。

就这说话的功夫,朱大爷已经连灌三碗下去,酒意顺着耳根往上涌,脸膛涨得像熟透的星柿。大管家(刘彻)也连喝了两碗,砸着嘴还想伸手倒酒,指尖已经有点发飘,捏了三次才捏住酒坛的坛绳。藤婆陪着盘儿奶奶喝了小半碗,脸颊也泛上淡淡的粉,像抹了一层胭脂。墨渊只品了两口,平日里清逸沉稳的人,这会儿耳尖已经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绯色,像染了两瓣星花瓣。

不过半个时辰,酒劲彻底上头。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各样出糗的模样,五花八门,没一个重样的。

朱大爷(朱元璋)最先坐不住,拎着自己那把阔刃短刀就站了起来,脚步踉踉跄跄,却还刻意挺着胸脯,走到院边的青竹篱笆跟前,挥着刀就比划起来。刀光霍霍带着细碎的酒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洪亮得能惊飞树上的星雀:“呔!玄鹤老儿!看你家朱大爷的刀法!劈你个稀巴烂!看你还敢说我们旁门左道!”

他劈了两下还不过瘾,收了刀“咚”地蹲下来,对着趴在脚边的哮团(啸风犬兽)就抱拳,拳头砸得胸脯咚咚响:“兄弟!我看你也是条好汉!忠勇得很!来,咱哥俩今天拜把子!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哮团(啸风犬兽)也舔了洒在地上的酒液,醉得晕乎乎的,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和。一人一狗就对着青竹篱笆,认认真真拜了三拜,拜完还互相拍了拍肩膀,朱大爷的大手拍得狗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看得旁边的桃花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柱子直揉肚子。

大管家(刘彻)扒着石桌沿坐好,把乌木算盘“啪”地摆在桌上,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星虫,嘴里念念有词,账算得一本正经:“一坛酒三十斤……一碗三钱……一共一百碗……一碗三星韵晶,三百星韵晶?不对不对……还有窖藏的本钱,三十年的窖藏,得算复利……利滚利,利生利……还有坛钱、人工钱、封泥钱……”

他越算越乱,算来算去数字越算越大,急得抓耳挠腮,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最后干脆把算盘一推,趴在桌上盯着酒坛发呆,嘴里不停念叨:“赔了赔了……这买卖赔了……早知道就不卖了……”算到最后,他自己都快跟酒坛赔礼道歉了。

墨渊坐在石凳上,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标枪,只有耳尖的绯色泄露了酒意。袖中的《天工开物》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悬在半空中,书页哗啦啦自动翻个不停,像是在自己翻找方才幻境里那些没收录完的古匠器物。他伸手去按,按了左边,右边的书页又“哗啦”翻起来;按了右边,左边又哗哗翻个不停。

“安分。”他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按着书页,眉头微蹙,像是在跟不懂事的孩童说话。可书页还是不听话,依旧翻个不停。他便认认真真跟书页掰起了手腕,指尖按着纸面,指节微微用力,一脸认真,半点都不肯退让,像是在跟什么厉害对手较劲。

藤婆坐在阶边,手里无意识地扯出一把细篾丝,十指翻飞,对着院角溜达的几只星花鸡编起了小笼子。她编了拆,拆了编,总觉得纹路不对,不是圈歪了就是结松了,编了半天也没个正形。软丝(星纹蛇兽)盘在她手腕上,也醉醺醺的,蛇瞳朦朦胧胧,篾丝编到哪儿它就缠到哪儿,越缠越乱,最后一人一蛇对着一团乱麻似的篾丝发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像是在疑惑好好的丝怎么就缠成了一团。

其余几位传人,也各有各的醉态。

铜伯拎着玄铁锤,蹲在院子角落的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敲,嘴里数着数:“一锤……两锤……锻个酒碗……盛酒……再锻个酒壶……装酒……”铁锤敲得石头火星四溅,石屑溅了一脸,他自己浑然不觉,敲得不亦乐乎,越敲越起劲儿。

纸墨生握着大毛笔,蘸着清水在院墙上挥毫,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有的字还缺胳膊少腿,他自己却点头晃脑,连声赞叹:“好字……好字……有风骨……有匠气……”

青瓷子蹲在阶下的菊丛边,对着白菊花轻轻招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光,嘴里柔声念叨:“开……再开一朵……给你输灵韵……开了给你起名……”她催了半天,菊花只是随风晃了晃,半分要开的意思都没有,她便皱着眉,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想问题出在哪儿。

木公输靠着旗杆,把江山御景百兽旗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翻来覆去,像是在数旗里藏了多少只瑞兽,数一遍忘一遍,数一遍忘一遍,乐此不疲,嘴里还小声数:“麒麟……白虎……青鸾……还有个啥来着?”

冶风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星轨图,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嘴里不停念叨着脉冲星的坐标,画得满手是泥,连脸上都蹭了几道泥印,自己丝毫没察觉。

锻石抱着一块拳头大的星石,坐在门槛上打磨,磨得亮堂堂的,还往自己脸上蹭,蹭得满脸星尘,像个花脸猫,自己还挺得意,对着石头左看右看。

十二只伴兽更是闹得欢,各有各的萌态,没一个闲着。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酒坛的泥盖子,小舌头舔个不停,舔得满脸都是酒液,灰扑扑的绒毛都打湿了,结成一绺一绺的,像个灰扑扑的小毛球。它醉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却死死抱着盖子不肯放,两只小爪子搂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谁要是敢碰一下,它就得跟谁急。

星耀蜜罐(星晶罐兽)追着自己的影子飞,飞得歪歪扭扭,一头撞在篱笆上,“嗡”地弹回来,晃了晃小脑袋,愣了愣,又接着追,晕头转向的,没一会儿就撞了三四次,撞得鎏金外壳都快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