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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戳破谎言,万念俱灰的时候,就是这条可怜虫幻梦破碎的那一天。
某一天,黥道人和何辉在藏书阁偶遇。他手捧一座烛台,正在翻阅一本道经。见到大师兄前来,何辉连忙起身,诚惶诚恐。
黥道人扫了一眼,心底一片冰寒。
——这当然不是门派的藏经阁。真正的藏经阁内,收藏记录的都是魔道经典。这间藏书阁,不过是师弟们利用搜刮来的正道经典搭建伪造而成的。
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触动,他拿过了那座烛台,放在了自己面前。
“这是你的蜡烛吗?”
“啊……啊,是的。”
也许是第一次看见大师兄和自己的搭话,何辉有些紧张,点了点头。
“你可知,有些人注定就像是这蜡烛一般,”
黥道人抚摸着悦动的烛焰,一张脸在明灭不定的光芒之下,看不出喜怒。
“点燃自己,却为了照亮他人。到底……不过是化为烛泪。”
他本意是想要点醒何辉,令他窥破妄言。哪怕只是窥破其中一层,也足以令他在《洞虚破妄求真上经》中入门,得到反抗的资本。
这样,多少也有点利用的价值。
谁知,何辉听后,却露出了笑容。
“若是能点燃我之此身,为天底下带来光明,”他笑道,“那也不是一件坏事。”
正道之言,却出自一个魔道弟子之口,令黥道人无比失望。
“迂腐,幼稚。”
他掐灭了烛光,语气平淡地说道,起身离开。“无可救药。”
“师兄,我……”
何辉还想说些什么,可黥道人已经离开了,任由他沦陷在妄言深处。
从那以后,黥道人再没有多看过何辉一眼——因为变故接踵而至。
“有人打上了门,戳破了师父的‘妄’,”黥道人苦笑道,“作为妄魔一脉的传人,我们东躲西藏,终究是没能躲过这一天。”
所有的谎言都突兀的结束,落入了毁灭之中。师父死亡,师兄弟损伤惨重,大师兄勉强逃出生天,改头换面,自称为“黥”,开始了自己跌宕一生的求道之旅。
至于何辉,黥道人一直以为他早就死了。
“现在看来,【何辉】只是霍光华的隐藏身份罢了。我们被人灭门,多半也是他招惹来的祸患。”
“门内上下,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吗?”
“没有,师父没做到,我也是。何辉表现得毫无破绽,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弟子。
我怀疑我现在能察觉不对,也是霍光华留下的引子。”
黥道人给这个故事画上了最后的结尾。
“又或许,我们也不过是陷入了霍光华的【妄言】,成为他修行的一部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