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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药效退去，寒鸦草的极阴尸毒就会爆发。本就经脉冻结、生机枯竭的身体，再灌下这等烈性的尸毒，大罗神仙也留不住。”
女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截视若珍宝的“草根”，原本被她感受到的那一丝温热，此刻在凌霄的剖析下，仿佛瞬间变成了某种滑腻恶心的毒蛇，正试图顺着她的指尖钻进她的血肉。
“啪”的一声轻响。
那截草根从她苍白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
“你懂药理？你到底是什么人？”女人的声音依然极力保持着冰冷，但那股沙哑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盖的颤抖。她右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腕上那串菩提子因为用力过度而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凌霄转过身，直视着她。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近得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沉水香中夹杂着的一丝冰雪般的幽冷气息。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凌霄微微低头，视线犹如极其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划过她被风衣包裹的身体，“重要的是，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出一卷残缺的炼尸功法和十根极品阴沉木，雇佣一个练出了‘阴煞尸手’的废物去凌家试探底细，不就是为了找像我这样的人吗？”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直接在女人的耳边炸响。
她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左手瞬间探入风衣内侧的口袋，指骨凸起，做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防御姿态。
“是你……”她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惊疑不定，“凌家的人……”
她雇佣那个邪修去凌家偷取病历和试探青玉藤的药性，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鬼市的交易从来不留底，那个邪修也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仅在一天之内抹杀了那枚棋子，甚至顺藤摸瓜，直接在茫茫人海的鬼市中精准地锁定了她。
这种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恐怖洞察力，让这个一向冷静的女人心底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别紧张。”凌霄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语气中多了一丝嘲弄，“我如果想杀你，你现在已经和那边那个老鼠面具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你那点微末的内劲，连在我面前拔枪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极其放肆地落在她护着胸口的左手上。
“而且，动怒会加速你经脉中寒气的游走。”凌霄的话语犹如恶魔的低语，字字句句直戳她的软肋，“哪怕你身上熏了再多的顶级沉水香，哪怕你戴着这串被某位高僧加持过的紫金菩提，也掩盖不住你每晚子夜时分，骨髓里那种如坠冰窟的刺痛感吧？”
女人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僵在原地。
她的秘密，她连家族核心成员都极力隐瞒的秘密，竟然被这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仅凭几眼就看了个通透。
“你买那种带有极阳之气的药材，不仅是为了吊住家里的那个病秧子，更是为了压制你自己沾染上的寒毒。”凌霄向前逼近了半步，皮靴踩在地上的枯枝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你靠近那个病秧子太久了，同源的血脉让那种先天的寒毒顺着你们的接触，已经浸透了你的心脉。那串菩提子上的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凌霄的视线死死锁住她的双眼，“你现在的处境，比她好不到哪去。”
女人面具后的双眼闪烁着剧烈的光芒，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挣扎。
她咬着牙，没有反驳凌霄的任何一句话。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任何伪装都只是自取其辱。
“你既然找上了我……”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直视着凌霄那双幽深的异瞳，“开出你的条件。只要你能救她，哪怕你要我这条命，我也给。”
“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凌霄冷笑一声。他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突然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快若闪电地探出。
女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冰凉。
凌霄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她苍白的右手手腕。两指指腹直接压在了她寸关尺的脉门之上。
女人本能地想要挣脱，但凌霄的两根手指却如同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却又带着一抹奇异暖意的紫金真元，顺着凌霄的指尖，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她经脉表层的防御，极其蛮横地钻入了她的体内。
“唔……”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她感觉到那股外来的力量就像是一条滚烫的火龙，在自己长期被寒气冻结的经脉中横冲直撞。那种冰火交加的剧痛，让她的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凌霄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神魂之力顺着真元长驱直入，迅速探查着她体内的状况。
果然，如他所料。一条极其顽固、带着幽蓝色寒意的冰线，正盘踞在她的心脉附近。这股寒气非常精纯，绝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灵体在没有正确功法引导下，产生反噬的结果。
她是被这种体质的人长期反哺，才沾染了这等寒毒。
“太阴绝脉的伴生寒毒，难怪能把你逼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凌霄松开手指，收回真元，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失去支撑的女人双腿猛地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她一把扶住旁边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但令她震惊的是，那股真元退去后，她心脉处那常年如附骨之蛆般的刺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抬起头，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绝不是来发善心的。
凌霄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扣住岩壁边缘的指尖上。那几根苍白的手指在昏暗的绿光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指甲边缘甚至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经脉冲击，泛起了一层死灰色的冰霜。
“明天晚上八点，带着那个患病的人，来城南的废弃纸箱厂。”凌霄看着她颤抖的指尖，语气冷硬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过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