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隧道深处吹来的阴风,将那股幽微的沉水香吹得丝丝缕缕,宛如无形的藤蔓般缠绕在凌霄的鼻息间。
凌霄停在距离那个偏僻摊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立刻靠前,而是将左手闲适地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食指上那枚玄阴骨戒正散发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微热,仿佛见到了同宗同源的气息,正贪婪地吞吐着周围的阴寒。
摊主是个身材佝偻、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头,脸上戴着一个极其丑陋的老鼠面具。他的面前铺着一块油腻的黑布,上面零散地摆放着几块带着黑斑的石头、一撮不知名野兽的毛发,以及女人正拿在手里的那截干瘪草根。
在幽绿色的微光下,那截草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一层细细的绒毛,哪怕在如此阴冷潮湿的环境里,依然向外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温热气息。
女人戴着青铜傩面具,将草根举到眼前。她看得很仔细,宽大的风衣袖口随着动作向后滑落,露出了一截过分苍白的手腕。那串陈旧的菩提子手串紧紧贴着她的肌肤,菩提子表面原本应该圆润的包浆上,竟然布满了犹如龟裂般的细密冰裂纹。
那是常年被极寒之气侵蚀才会留下的痕迹。
“多少钱?”女人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经过了某种刻意的压低与变声,听起来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沙哑,但语速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迫切。
老鼠面具摊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在黑布上方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女人手腕上的菩提手串。
他的意思很明确:五百万,外加那串被盘出包浆的法器。
女人似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皮夹,抽出一张带有瑞士银行标识的黑卡,夹在指尖:“这里面有五百万的不记名本票。至于手串……”
她停顿了一下,左手覆上右腕,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准备将手串褪下。
就在她的手指刚扣住手串打结处的那一秒。
“把那截用赤链蛇血浸泡了七天的‘寒鸦草’当做救命的‘还阳藤’买回去。你若把这东西熬成汤给那个患了心寒症的人灌下去,连最后三个月的命都可以省了,直接准备一口冰棺吧。”
一个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从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女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霍然转身,宽大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青铜傩面具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瞬间射出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身后的凌霄。
凌霄依然是那副双手插兜的闲散姿态。恶鬼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异瞳,却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轻描淡写地迎上了她的视线。
“你是谁?”女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的变声器伪装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出现了一丝杂音。她右手下意识地护住了那截草根,整个人的肌肉在瞬间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没等凌霄回答,那个戴着老鼠面具的摊主先暴走了。
在子夜鬼市,“截胡”和“点水”(点破假货)都是大忌。更何况,这单眼看就要到手的天价肥羊,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一句话给搅黄了。
“坏规矩的雏儿,找死!”
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难听的嘶吼。他枯瘦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弹起,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他干瘪的右手如同鹰爪般探出,指甲缝里隐隐闪烁着幽蓝色的毒光,直奔凌霄的咽喉抓去。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买家纷纷退开,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冷光。在鬼市这种三不管地带,死个把不懂规矩的新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稀松平常。
女人也没有动,她甚至往旁边侧了侧身,冷眼旁观,似乎想借这老头的手试探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的底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面对那凌厉致命的一爪,凌霄连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有抽出来。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在那老鼠面具上冷冷地一扫。
“滚。”
伴随着这个极轻的字眼吐出,一股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磅礴神魂之力,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摊主的眉心。
“砰!”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摊主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行驶的列车。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了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长满青苔的岩壁上。
那张老鼠面具瞬间四分五裂。老头顺着岩壁软绵绵地滑落到底,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嘴里狂喷而出,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偏僻的角落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戏的买家,此刻犹如见到了真正的鬼魅,不由自主地再次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看向凌霄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甚至没有看清他如何出手,仅仅是一个字,就直接震碎了一个内劲大成武者的心脉。
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
凌霄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到刚才老头坐着的摊位前,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块沾了些许泥土的黑布上。
“赤链蛇性属极阳,常年栖息在火山口附近。它的血,确实能伪造出浓郁的阳气。但‘寒鸦草’却是生于极阴之地的毒草,专门用来炼制控制僵尸的尸毒。”凌霄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水火不容,阴阳相冲。这老东西用一种粗劣的药剂将两者强行融合,表面的阳气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恶鬼面具下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一旁已经完全僵硬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