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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心事剖白,无法共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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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的庇护,成了她眼中的禁锢;

他以为的深情,成了她眼中的恶意;

他以为的相守,成了她眼中最大的危险。

阴世连怔怔凝望着少年冰冷疏离的眉眼,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尽的茫然与困惑。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为何昔日温柔缱绻,懂他惜他的人,转世之后,会如此难驯,如此决绝,如此恨他入骨?

为何他倾尽所有的温柔与守护,换来的只有满心怨怼,步步疏离,以死相逼?

为何他千年奔赴的深情,在她眼中,竟比乱世刀兵,血海深渊,还要可怕万分?

殿内寒凉依旧,两人对立无言。

一个满心家国血海深仇,恨他覆族灭家,厌他偏执禁锢,宁死不愿共处;

一个深陷千年轮回执念,不懂人间爱恨悲欢,不知自身错在何处,只知偏执相守。

极致的错位,极致的隔阂,极致的无法共情。

人魔殊途,爱恨相悖,互不理解,互不兼容。

这场纠缠了千年,延续了半生的羁绊,终究只剩两两相望,两两皆苦的无尽僵局。

魔域的刺骨寒凉,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裹住一方死寂天地。

方才那句“我身边最大的危险,就是你”,如同一道淬了寒霜的惊雷,轰然劈碎了阴世连千年以来,一直坚持的执念与认知。

他整个人僵立在座椅之上,浑身气血骤然凝滞,四肢百骸尽数被无边的茫然、错愕与慌乱席卷。

素来沉静无波,掌控万事的深邃眼眸彻底呆滞,墨色瞳仁里的温柔、偏执、笃定层层碎裂,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惶然。

千生百世,他踏遍星河浮沉,历经魔域杀伐,看尽人间兴衰,从未有过半分失控失措。

任凭世人唾骂、神魔对立、万里霸业倾覆,他始终心如磐石、不动声色。

可唯独巫马涤三言两语的冰冷剖白,便轻易击碎了他所有的从容自持。

他怔怔凝望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死死黏在巫马涤清绝却死寂的眉眼之间,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茫然与剧痛。

他不懂,彻彻底底的不懂。

他跨越千年轮回,熬过无边孤寂,舍弃魔宫至高权柄,背负满身杀戮罪孽,踏平万千人族疆土,倾尽所有筹谋与温柔,所求不过一人安稳相守。

他以为自己是救赎,是归宿,是乱世之中唯一能护他周全的港湾。

可到头来,在他倾尽真心守护之人的眼里,他却是世间最可怖、最避之不及的灾难与危险。

这份极致的错位,如同细密的凌迟,一刀一刀割裂他早已执念成疯的心神,让他胸腔酸胀发堵,连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钝痛。

殿内寂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凛冽的魔气沉沉积压在穹顶,压抑得人胸口发闷,窒息感裹挟着两人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方寸之间拉扯撕裂,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万丈鸿沟。

巫马涤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清挺孤绝,满身的戾气与悲愤已然尽数褪去。

方才的暴怒、嘶吼、控诉、泪眼猩红,尽数化作一片死寂的荒芜与冰冷。

他眼底再无半分波澜,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怨、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片看透世事、心如死灰的漠然。

哭过、恨过、闹过、争执过,将满心血海深仇尽数剖白,将十年欺瞒、家国覆灭的痛楚尽数倾诉。

可到头来,终究是鸡同鸭讲,全然无解。

阴世连活在千年轮回的执念里,永远执着于那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里的前世晴柔,永远看不懂、也不屑看懂他今生巫马涤的爱恨与悲欢。

在这个人眼里,他的家国、他的族人、他的过往、他的仇恨、他鲜活滚烫的一生,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舍弃的凡尘幻梦。

他痛彻心扉的灭族之仇,是阴世连眼中顺应大势的霸业铺垫;

他拼死想要逃离的禁锢,是阴世连眼中倾尽所有的深情守护;

他毕生憎恶的偏执掌控,是阴世连眼中跨越千年的执念奔赴。

两人从根上相悖,从认知上割裂,从宿命上对立。

没有和解的可能,没有共情的余地,更没有相守的资格。

无休止的对峙、无解的纠缠、扭曲错位的深情、血海深仇的隔阂,早已耗尽了巫马涤心底最后一丝气力。

他累了,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