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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不通道理,寸步不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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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少时的朝夕相伴,温柔纵容,悉心教导,那些他曾经懵懂感念过的师徒温情,片刻暖意,此刻想来,全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全部都是阴世连蛰伏布局的手段。

十余年温柔伪装,十余年隐忍潜伏,从头到尾,皆是算计!

面对少年满眼通红、满目悲愤的控诉,阴世连依旧只是抬眸静静看着他。

他神色平静,眉眼淡然,没有丝毫被拆穿阴谋的慌乱,没有半分屠戮人族的愧疚,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巫马涤失控的面容上,安静地容纳着他所有的暴怒与指责,无动于衷,亦不辩解。

可这份过分的平静,在巫马涤眼中,愈发显得凉薄虚伪,冷血无情。

仿佛阴世连覆灭万千人族,踏平鬼方部落,屠戮无数生灵的滔天罪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巫马涤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在眼眶疯狂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不肯示弱,不肯在这个冷血魔头面前落下半滴眼泪,继续声声泣血,层层控诉,字字诛心:

“我阿妈当年待你如何?!”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悲愤:“我阿妈慧眼识人,信你品性良善,真心相待,万般敬重,甚至将年幼懵懂、唯一的我,全权托付于你,求你教我学识武艺,护我周全!她对你掏心掏肺,毫无半分防备!”

“我普贤阿姊对你更是爱戴敬重,在你门下做学徒,年年为你缝制衣袍,备你所需,事事为你考量,真心将你视作部落恩人,至亲师长!”

“还有我的族人!千千万万淳朴善良的鬼方族人!他们待你赤诚热烈,敬你医术,感你恩情,岁岁接纳你,信任你,善待你,对你毫无保留,毫无防备!”

“你何其狠心!何其凉薄!”

巫马涤的声音陡然哽咽,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浑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悲愤与绝望。

“所有人都真心待你,所有人都敬重你,信任你,爱戴你,没有一人负你,疑你,害你!可你呢?!”

他死死盯着阴世连平静无波的眼眸,眼底恨意滔天,声声质问,句句戳骨:

“你竟然将所有人的真心玩弄于股掌之中!利用我们全族的信任,蛰伏十余年,步步为营,暗中布局,里应外合,亲手摧毁了我们世代生存的故土!”

“如今你轻飘飘告诉我,我没有家了?!”

“我的家园,我的族人,我的故土烟火,不正就是被你这双看似温润干净,曾经教我写字习武,护我年少无忧的手,一点一滴,彻底摧毁的吗?!”

“你这双手,救过部落无数族人,也屠过我无数父老乡亲!你手上沾满了我鬼方族人的鲜血,染透了我故土山河!”

“如今你囚禁我于此地,断我自由,困我余生!阴世连,你亲口告诉我,血海深仇在前,你我之间,到底该如何和平共处?!怎么可能共处?!”

一连数声诘问,层层递进,声声泣血,撕裂空气,震彻整座魔域大殿。

少年眼底的泪水终究是绷不住了,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碎裂无声。

满腔的怒火,滔天的恨意,覆灭家国的绝望,被曾经尊敬之人背叛的刺骨心寒,层层叠叠压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躯彻底压垮。

他年少时是调皮捣蛋,但心底深处,还是感念阴世连数年为师的恩情的。

他所有的温柔过往,所有的年少念想,所有的故土羁绊,尽数被眼前这个人亲手碾碎,化为乌有。

如今只剩满目疮痍,血海深仇,和一个被终生囚禁,无处可归的自己。

殿内死寂沉沉,唯有巫马涤微微颤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良久,听完少年这一番字字泣血,声声带泪的控诉,始终平静淡然的阴世连,脸上终于少见地浮现出一丝动容。

那不是愧疚,不是悔恨,不是自责,而是一种全然茫然,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微微蹙起修长的眉峰,清隽的面容上褪去了所有温和,染上一丝浅浅的疑惑与不解。

在他漫长亘古,跨越千生百世的岁月里,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分毫。

魔域征伐人族,统一四海,本就是宿命大势,是魔界亘古以来的宏图大业。

人族蝼蚁众生,凡胎俗骨,寿命短暂,生死湮灭,山河更迭,在永恒的魔族面前,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数万凡人族人的生死覆灭,一方人族疆土的兴衰存亡,于他而言,从来都算不上值得挂怀的大事。

他蛰伏鬼方,覆灭部落,开拓魔域疆土,不过是顺应大势,履行职责,完成魔君使命而已。

他这一生杀伐无数,布局万千,手上沾染的人族鲜血何止千万,从未有过半分波澜,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唯独晴柔,是他跨越轮回,执念千年,唯一放在心上,唯一执念入骨,唯一想要相守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