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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征伐、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等待,归根到底,从来都只为一人。
阴世连微微抬眸,深邃的眼眸静静望着泪眼朦胧,满眼恨意的少年,语气平淡,带着极致的漠然与错位的深情,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却字字诛心,彻底击碎巫马涤所有情绪:
“可你是晴柔。”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彻底割裂了两人所有的认知。
他眼底带着一丝执拗的笃定,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诉说世间最真实,最不可撼动的真理:
“巫马涤不过是你这一世转瞬即逝的皮囊而已,是你轮回转世,临时依托的凡胎肉身。”
“浮生千世,皮囊万千,区区一世凡人身份,些许凡人羁绊,转瞬成空,不值一提。”
“巫马部落里那些凡人族人,凡尘过往,不过是你轮回路上一场短暂幻梦,沧海一粟,过眼云烟,谁会去在意这些蝼蚁众生的生死存亡?”
在他跨越万古的执念里,只有千年轮回的晴柔,是唯一的真实,是他毕生所求,毕生所念,毕生所等。
而巫马涤的人生,巫马涤的族人,巫马涤的家国,巫马涤的爱恨悲欢,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凡尘泡影。
这番话,温柔又残忍,淡漠又偏执,带着魔族天生的冷漠阶级,带着千年执念的自我桎梏,完全站在自己的认知里,彻底否定了巫马涤存在的一切意义。
这一刻,巫马涤彻底怔住了。
随即,一股极致的荒谬,愤怒,无力与悲哀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冷漠,认知扭曲的男人,片刻之后,骤然嗤笑出声,笑声寒凉,凄厉,绝望,带着极致的嘲讽。
他简直被气到极致,气得浑身发抖,气得眼底血泪翻涌,气得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不可理喻!你简直不可理喻至极!”
巫马涤猛地别开视线,再也不愿多看阴世连一眼,仿佛多看一瞬,都会被这人的冷血偏执,扭曲想法逼得窒息癫狂。
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仅剩彻骨的冰冷与决绝,所有的情绪尽数沉淀,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根本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根本无法沟通,无法共情,无法相互理解。
他痛的是家国覆灭,族人惨死,真心被欺,过往皆骗;
而阴世连,从来只活在自己千年轮回的执念里,视他的一生,他的家国,他的至亲,他的所有过往,为蝼蚁泡影,虚幻旧梦,不值分毫。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阴世连,我懒得与你争辩半句,我们根本讲不通!”
巫马涤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悲愤,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决绝到底,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我最后再说一次,将我身上的禁制彻底解开,放我离开魔域。”
“从此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人魔殊途,尘缘尽断,生生世世,再不相逢!”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血海深仇在前,他尚且克制住了所有杀意,没有与他拼死相搏,没有执念复仇,只求脱身远去,永不相见。
他自认仁至义尽。
只要能离开这座囚笼,离开这个让他敬恨交织、毁他一切的魔族,他可以放下所有恩怨,自此遁入人海,老死不相往来。
可这番极致退让的决绝话语,落入阴世连耳中,却瞬间让他周身的温柔彻底碎裂,染上浓重的偏执与不悦。
放他走?
再不相逢?
这是他跨越千年轮回,熬过万古孤寂,布局无数岁月,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阴世连眉心微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抗拒与执拗,向来淡然无波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低沉与固执,字字笃定,寸步不让:
“我不想与你再不相逢。”
他抬眸牢牢锁住巫马涤决绝的眉眼,目光深情又偏执,浓烈的执念几乎要溢出来,裹挟着跨越千年的深情,缓缓诉说:
“我倾尽千年光阴,布局万里山河,踏平人族疆土,执掌魔宫权柄,熬过无尽孤寂,我所做的一切,明明全部都是为了跨越轮回,只为与你再度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