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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薄膜中的枯藤药性开始向伤口外涌。
苏绫将一半青髓膏敷在内层药线上。
剩余一半封回原盒,标明已经开封。
药膏把灰绿药性吸成一粒粒硬屑。
沈青禾用银勺取屑,全部封进废药罐。
第三条接触线终于恢复成干净淡青。
苏绫沿线下刀,将错误薄膜完整分离。
现在只剩紧贴心囊的第一条。
陆昊没有让她冒险继续切。
生命青瞳照见薄膜与心囊之间仍有活缝。
只要从活缝注入一线水木本元,便能自然分开。
他把本元压成头发丝粗细,沿青线缓缓送入。
第一缕本元推进一寸,心囊便向外舒展了一分。
第二寸时,薄膜边缘自行卷起。
第三寸越过心囊最薄处,没有擦伤心膜。
整条错误薄膜终于从心囊外壁脱落。
苏绫立即喂下第二碗续脉药水。
四成药力覆盖主玄脉表面,形成柔韧新膜。
陆昊则撤回剩余本元,不继续催生血肉。
生命青瞳里,主脉由淡青慢慢转成明青。
血气重新流向叶芜双臂、双腿和识海。
她的眼睫先颤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苏绫没有让她立刻说话,只叫她眨眼回应。
一次代表听见,两次代表胸口疼痛。
她先眨一次,停了片刻,又眨了两次。
疼痛证明神经与血气已经恢复传递。
苏绫这才把最后三成续脉药水慢慢喂下。
叶芜沙哑地吐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药苗……还在吗?”
守在棚外的船工立刻举起那只药种铜匣。
“一盘不少,都在新水边缓根。”
熟悉的铜匣落进眼里,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
苏绫又让她分别抬起左右手臂。
左手能抬到胸前,右手只能离床半尺。
这与主玄脉恢复后的血流差异一致。
药师给右臂垫上软木板,避免她急着用力。
半个时辰后,右手指尖才恢复完整触感。
叶芜能分清温水和凉水,识海也没有迟钝。
苏绫在脉案上写下清醒、触感和抬臂三项结果。
听见温水二字,棚外的船工终于笑出了声。
生命青瞳也在此时显出轻微疲色。
陆昊立即收眸,让神眸回泥丸宫温养。
这一眼找到了可救伤处,却没有独自完成治疗。
真实续脉丹、成熟药、青髓膏和苏绫手法缺一不可。
他补入的本元也只用于分开仍活的粘膜。
若叶芜心囊早已死透,生命眸同样无能为力。
苏绫把整个过程拆成四张处理图。
第一张记录生命光色与组织生死边界。
第二张标出先松牵力、再分薄膜的顺序。
第三张写明续脉丹、成熟药和青髓膏用量。
第四张则注明何时必须让陆昊补入本元。
这套图没有把所有伤都写成同一种治法。
药师只在看见相同粘膜伤时照图操作。
其他常见断脉、管锈和寒伤仍用既有流程。
午后新到的药舟又送来十二名已诊明的伤者。
药师按留下的丹方另炼一炉,先供四名断脉者。
三名旧管锈伤者也需清创,锈粒已不受炉力牵引。
药师核过脉线后取锈,所用常药从城中公库领取。
其余五名寒伤者只需温脉汤和干衣静养。
陆昊没有再开启生命眸替他们逐个诊断。
苏绫带两名主药师独立完成全部处置。
十二块脉牌在半日内依次由红转黄。
原主治随重症船出航,两名接班药师依图接手。
四名复诊者按原定时刻用药,没耽误任何一剂。
苏绫在旁复核用量,却没有替他们落针。
四次处置都按对应伤型完成,没有拿错药瓶。
处理图因此可以在其他药舟继续使用。
苏绫把正本留树桥,副本交问界舟药舱。
另一份则送给第一班固定航线的领船药师。
没有一人因缺少陆昊在旁而病情反复。
叶芜也能靠坐在床头,自己端起半碗米汤。
她还不能下床,却已脱离最后生死线。
树桥最里侧那盏红灯终于换成稳定黄灯。
药棚由苏绫和获救药师继续负责。
陆昊则收起四张处理图的副本,走向水门。
他需要检查问界舟返航九曜的商河路线。
身后药师仍在分药,船工仍在接下一艘舟。
他走过桥头时,叶芜隔着帘子抬起手,朝他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