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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盏红灯挂在树桥药棚最里侧。
灯下躺着一名三十余岁的女船工。
她叫叶芜,是最深处药舟的掌舵人。
藤墙合拢时,她独自稳舵救出半船药苗。
断藤却从背后刺入,将她钉在舵台上。
同伴拔掉断藤后,她再也没有醒来。
苏绫已经清过伤口,也用青髓膏退尽枯毒。
叶芜的心跳仍在,四肢却毫无反应。
神识探入经脉,只会被一层混乱血气弹开。
药师找不到真正断处,不敢继续强行施针。
陆昊先看完脉案,没有马上开启生命眸。
他用普通帝识从头到脚重新检查一遍。
脊骨没有断,心脉也保留着微弱跳动。
外伤都已止血,却解释不了她为何昏迷。
苏绫指向叶芜背后第三道伤口。
“藤刺从这里进去,出来时没有完整尖端。”
伤口里并无异物,断尖应当已经被化掉。
可枯藤消融时可能把毒性留在更深组织。
陆昊额心竖痕缓缓开启。
青色生命眸只照向叶芜,没有扫过其他伤者。
血肉、玄脉和骨膜在青瞳中分成不同层次。
大部分组织呈稳定明青,证明仍有生机。
陆昊将视线移到已结痂的腿伤,与背伤逐一比对。
腿伤同样有淡青愈合膜,却没有错误粘连。
这说明淡青只代表正在修复,不能直接判作病灶。
他又观察心脏每一次跳动后的光色变化。
三块背伤薄膜总在跳动后同时收紧。
主玄脉的明青血流也在同一刻被截断。
连续九次心跳都出现相同变化,因果才被锁定。
生命眸提供的是清晰观察,不替人省去判断。
病灶就在背伤内侧,那三片随心跳收紧的薄膜中。
三块薄膜都在生长,却朝错误方向粘合。
它们把一条主玄脉粘在心囊外壁上。
每当心脏跳动,主脉便被向内拉紧。
血气因此无法送到四肢和识海。
这不是毒未清,而是活组织愈合错了位置。
普通神识只感到混乱血气,难见薄膜边界。
生命眸却把仍可分开的接触线全部照亮。
陆昊没有用青光直接撕开三块薄膜。
薄膜紧贴心囊,力量稍重便会伤及心脉。
他把看见的三条接触线画在脉案背面。
第一条从左向右,离心囊只有半指。
第二条压在主脉下方,必须先缓解牵力。
第三条最薄,却连着残余枯藤药性。
苏绫看完图,立刻重新排列银针顺序。
“先松第二条,再净第三条,最后分第一条。”
她从树桥急救柜取出一枚真实续脉丹。
四枚急救丹由此取用一枚,余下三枚封存。
丹药没有整枚喂下,而是化入三碗温水。
第一碗只含三成药力,用来温软错误薄膜。
第二碗含四成,等分膜后修补主脉表面。
最后三成留到心脉稳定后再用。
沈青禾又送来取管锈时已经打开的救治药篮。
篮中剩余三分之二药材这次全部取用。
星芨压住玄脉躁动,月纹藤引药避开心囊。
青露参侧根只用六条,负责护住伤口外层。
这只打开过的药篮至此全部用尽。
救治药库仍有三只完整长篮。
苏绫还从西仓公药中领出一盒青髓膏。
青髓膏余量从五百八十一盒降为五百八十盒。
它只用于净第三条薄膜里的枯藤药性。
每一份药都有明确位置,没有混成一碗猛灌。
陆昊坐到叶芜身侧,生命青瞳保持开启。
苏绫先落九针,逐步减轻主脉牵力。
第二条薄膜由绷直转为松弛。
枕边脉牌猛跳一下,苏绫手指停住,等波纹平复。
第一碗续脉药水在此时缓缓喂下。
药力沿月纹藤引出的方向进入背伤内层。
错误薄膜边缘开始变软,却没有自行断开。
苏绫用极细药刀沿生命眸标出的线下刀。
第一刀只分开半寸,停下观察心囊反应。
陆昊看见明青心膜没有转淡,才示意继续。
第二刀切开第二条薄膜最厚处。
被压住的主玄脉立刻向外弹回一线。
垂在床沿的右手食指,忽然勾住了一角薄被。
林薇送船往返一趟,刚回药棚便听见低低惊呼。
她抬手止住众人,把临门的帘子轻轻压好。
任何震动都可能干扰苏绫最后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