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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盏红灯转黄后的第二日清晨。
古树主根把一道柔和木意送到问界舟上。
木意没有直接打开任何仓门。
它只在树桥东侧亮出一片新生药圃。
药圃里长着许多从老根旁自行分出的幼株。
这些幼株已经拥有独立细根,不再依附母株。
另有六种药草结出饱满种荚,落满湿土。
古树允许船队取走其中适合远航的一部分。
陆昊没有立刻让人下田整片挖取。
生命青瞳先照过每一株幼苗的根系。
仍与母根相连的幼株被插上白色木签。
已经独立生根的分株则插青色木签。
药师只能取青签株,任何白签株都不能碰。
苏绫又按药性从青签株里选出十二株。
四株喜湿,适合问界舟甲板药圃。
四株耐长途水土变化,可移入丹田药田边缘。
最后四株留给固定药舟作沿途续种母株。
十二株之外的独立幼苗仍留在古树药圃。
六种成熟药种也没有被一把扫空。
每种种荚只取三成,七成继续落回原田。
药城农户按母株位置分别装成六只种罐。
每只种罐都带一小袋原圃湿土。
将来发芽不良,药师可以核对土性和湿度。
种罐归合运公账,不属于陆昊个人私藏。
苏绫先在甲板搭起四只透水药盆。
盆底用的是问界舟旧滤砂,没有切新界木。
四株喜湿分苗逐一落盆,根须全部舒展开来。
生命眸只帮她看清根须有没有折伤。
真正栽种仍由药师填土、压根和控制水量。
四株进入丹田的耐行分株也没有直接落地。
苏绫本体提着药盆进入丹田药田。
陆昊本体仍站在外界甲板,只分神念化身入内。
四株先在旧河边隔离七日,确认不带枯虫卵。
通过隔离后,才会移到星海药田外侧新畦。
苏绫给隔离畦扣好虫罩,空盆带回外界甲板。
固定药舟所得四株则由三名药师共同照料。
药舟每三日往返一次,正好能交换生长记录。
分株、种子和母根的归属由此全部写清。
药圃交割完成,古树又垂下一根粗大侧枝。
这根侧枝不是从活树上刚刚砍落。
它在枯潮前自然脱落,落地后仍保持活性。
古树苏醒后便以细根重新温养这根断枝。
如今枝体长直,尺寸正好接近舟侧旧梁。
树心送来的木意明确允许船队取用。
顾岩仍没有马上把整根活木拖上船。
他先检查问界舟右侧旧梁的实际损伤。
旧梁经历封流器暗潮和枯藤墙挤压。
外皮看似完整,三个梁孔内侧已经发白。
每次重载转舵,白处都会传出细小裂声。
若继续远航九曜,旧梁迟早在商河急转处断开。
生命青瞳照过梁孔,确认两段仍活木纹可保留。
真正失去承力的只有中间七丈主段。
顾岩没有把整条侧梁全部拆掉。
他只卸下七丈死段,保留前后两段旧梁。
古树赠下的活木也只截取对应七丈。
余下长段当着旧水司老人送回古树根库。
截取时落下的边角则留给本次接梁使用。
既有完整界木和第一根余长段仍在原仓未动。
顾岩先把活木两端削成斜接榫口。
鲁衡带船工拆掉旧梁上的锈蚀铜扣。
十六枚药城稳木谢晶正好用于新旧梁过渡。
这十六枚来自树下分晶时留下的修舟公料。
每端嵌入八枚,晶纹只稳木性,不作炮阵。
顾岩把活木推入右舷,榫口与旧梁严丝合缝。
古树赠木的细根纹在接缝处缓慢亮起。
它没有继续疯长,也没有刺入船舱。
稳木晶把根纹限制在两处榫口周围。
生命眸照见新旧木膜仍有四处空隙。
顾岩用截梁边角削成四枚薄木楔。
木楔逐处压入,空隙才全部贴合。
陆昊没有用青瞳强催接缝一夜长死。
他只补一缕水木本元,让活木适应舟身震动。
剩下的愈合交给稳木晶和实际航行时间。
新梁装好后,鲁衡先做空载转舵。
问界舟连续向左、向右各急转三次。
旧梁前段没有裂,新梁也没有拱起舱板。
顾岩将修梁前卸下的六箱成熟药重新装舱。
右舷吃水增加半尺,接缝仍保持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