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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眼中的代码流转得愈发急促，宛如亿万星辰在深海中同时明灭。她注视着文渊，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洪荒。”
文渊只觉心底寒意渐生，如附骨之疽。那些曾被他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搁置、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串联，化作漫天利刃，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若天道真的公允无私，执掌诸天秩序，为何会纵容量劫反复倾覆洪荒？为何任由万千文明在业火中覆灭、任由众生在苦海中沉浮，却从不施以真正的救赎？
因二女争桑引发的仙妖之战、莫名其妙的仙庭清剿战、龙凤麒麟三族被镇压……一场场席卷诸天的战乱，看似是万界气运流转、大道轮回的必然。
可若是细究始末，每一次动荡的节点、每一场纷争的爆发，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被人精准推演过千万遍，刻意操控着走向。
昔日，他以为天道无为，顺道者昌，逆道者亡。
可当他真正看过混沌万界的生灭无常，洞悉三千世界的循环真谛后，他骤然惊醒：真正的大道，从无偏爱，从不算计。
它只会任万物自生自灭、自荣自枯，循规运转，绝不会刻意挑起纷争，更不会去收割什么气运。
那高高在上、口含天宪、摆布量劫、划定规则的“天道”，根本不是洪荒本源的大道。
是鸿钧。
是以身合道的鸿钧，借天道之名，行一己之私谋！
他立下教统、划分派系、制定诸天规矩；他插手万界商事、操控功德流转，用一张张功德券、一条条天地法则，死死捆住万族的手脚。
所谓量劫轮回，根本不是天地必然，而是他筛选气运、收割本源、巩固自身权柄的手段。
也许，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仙庭的制衡、道门的兴盛、西方教的蛰伏……就连方寸阁突然遭遇的反垄断调查、虚空裂隙频发的异象、步步紧逼的诸天算计，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道异变，全是鸿钧一手布下的连环棋局！
他自诩代天行道，实则窃居天道权柄，把整片洪荒、万千生灵，都当成了自己棋盘上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众生以为自己活在天地规则之下，循道而生、顺劫而亡。殊不知，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鸿钧亲手编织的巨大牢笼里，至死方休。
文渊眸光沉沉，心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阪泉之战，涿鹿之战暗流汹涌，与蜚脱不了干系。蜚要刺杀自己与青衣、赤虺，难道是方寸阁的行为触动了所谓的“天道禁忌”？
不，那是鸿钧的蛋糕！
从来不是他锋芒太露，也不是方寸阁垄断了诸天商事。而是他和方寸阁的存在，打破了鸿钧掌控万古的平衡，撼动了他执掌诸天、独揽气运的权柄。
所以才有层层针对、步步绞杀，才有源源不断的阴谋算计。
一念通透，万般释然。
文渊缓缓抬眸，望向远处静静悬浮的洪荒宇宙。那片看似神圣恢弘、承载万古生机的诸天乾坤，此刻在他眼中，早已不是生灵存续的故土，而是一座被人牢牢掌控、岁岁收割、永无真正自由的囚笼。
而他们所有人，直至今日，方才窥见这万古骗局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