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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陡然睁眼，遍体冷汗淋漓，衣衫尽数湿透。
方才所见种种太过真实，历历在目，全然不似虚幻梦境。可他定神环顾，才发现自己依旧身处玄女以神纹与大道代码交织构筑的结界小世界中。
此方小天地景致复刻得惟妙惟肖，神似昔日蛮荒方城外的那片山坡，安稳静谧，隔绝了混沌所有狂暴气息。
十二生肖护卫静静环立四周，守护严密。青衣立于他左，玄女守在他右，五小只端正肃立于身前，赤虺与灵珠子则站在身后。
众人安然无恙，而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正是混沌海外海。
文渊心神震荡，茫然不解。
他根本记不清自己何时落地、何时转移至此。方才不过是精神恍惚的刹那一瞬，可那一瞬间，他却仿若亲历万古，走过无尽元会岁月。
无数大道层级、宇宙真谛，在他脑海中轰然通明。
他曾以为日月星辰构成的“小世界”已是浩瀚无垠，却不知那不过是宇宙最基础的单元。
一千小世界，方成一座小千世界。
一千小千世界，堆叠为一座中千世界。
一千中千世界，汇聚成一座大千世界。
而洪荒宇宙这般底蕴浑厚、诸天鼎盛的大千世界，在无尽的维度之中，竟如河底沙砾，数不胜数。
大道更无大小之分，一粒微尘之内，亦可藏完整乾坤，其小无内，穷尽追溯亦不见尽头。
诸天万界，无一例外，尽数如西方教所宣扬那样，以成、住、坏、空四大劫序循环往复。一次完整轮回，便是十三亿四千余万年的悠悠岁月。
纵是浩瀚诸天、无垠星海，包罗万千乾坤，却终究大不过人心一念。
这一刻，文渊彻底通透。
人的身体便是一方完整的三千大千世界。每一次起心动念，便是此方身中天地的风起雨落、劫生缘灭。
心量辽阔，便可容纳亿万星辰、万古山河；心量狭隘，方寸微沙便能困锁一生，画地为牢。
一念至此，先前所有困惑再度翻涌心头。
世人敬畏、万族遵从的所谓天道……当真存在于世？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别有用心之人，一手编造、布局的虚妄假象？
文渊不敢再往下想。他突然问道：“灵珠子，你说，真的有什么天道吗？如果没有天道，那么天道又是什么？”
声音不大，众人却听得仔细。
灵珠子挠了挠头皮，没有回答。
安静，极度的安静。
玄女静静地注视着文渊，那双仿佛由无数流光代码交织而成的眼眸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公子，你看到了什么？”她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文渊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寒意压了下去。他抬起头，迎上玄女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笼子。一个用‘成住坏空’编织的，无比精致的笼子。”
“笼子？”玄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你觉得，是谁在笼外，又是谁在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