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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从秦铭的指尖飞出时，斯台普斯中心的声浪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两万人的喉咙还在震动，顶棚的钢架还在共振，但秦铭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把所有的声音都推到了背景里，只剩下球在空中旋转的视觉轨迹和计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球飞向左侧底角——奥尼尔在那里，三分线外一步，帕金斯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正在从禁区冲出来，重心偏向秦铭的方向，他的防守本能还在判断传球路线，身体的重心比球慢了半拍。加内特从罚球线附近冲向底角，皮尔斯从右侧四十五度斜插过来，雷·阿伦从弧顶提了上来——三个人的手臂在秦铭的视野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网，但那道网的方向全都是朝着弧顶的。球已经飞向底角了。
奥尼尔接球的时候，帕金斯离他还有一步远。那个凯尔特人中锋的脚在地板上滑了一下——他的鞋底在冲出来补防时失去了抓地力，重心向前偏移了半寸。他伸手试图干扰，但奥尼尔已经把球举过了头顶。
全场屏住呼吸。两万名球迷同时站立，两万双眼睛盯着那颗橘红色的球被一个两米一六、三百斤的巨人举过头顶。奥尼尔的姿势不算标准——他的肘部向外扩得比正常投篮多了大约十度，他的手腕角度比标准投篮低了大约半寸。那是他职业生涯十八年来形成的肌肉记忆，一个被整个联盟嘲笑过无数次、被“砍鲨战术”反复利用的投篮姿势。
时间还剩两秒。奥尼尔的膝盖微曲——那个弯曲的幅度精确到和他凌晨四点半在训练馆里投四百颗罚球时完全一致。他起跳了。那双在赛季初减了十五磅的膝盖、那双在G7打了四十二分钟的膝盖、那双在整个赛季被反复冰敷和绷带包裹的膝盖——在那一刻爆发出了所有积蓄的力量。球从他指尖飞出，弧线高而平，在顶灯照射下划出了一道扁平的抛物线。帕金斯的手封了上来——指尖距离球皮大约两英寸。加内特从侧翼冲了过来——他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指尖距离球皮大约三英寸。雷·阿伦从弧顶冲了过来——他的指尖距离球皮大约四英寸。三个人的手在奥尼尔的视野中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网，但球已经飞出去了。从那三道指尖的交汇处上方穿了过去。
秦铭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目光跟着球的轨迹移动。他在那一刻忽然想起了很多事——2004年总决赛对阵活塞，他在关键时刻看破比卢普斯的节奏，用【天帝之眼】连续造成对方失误，助攻奥尼尔完成致命空接。2005年西部决赛再战马刺，奥尼尔在内线遭遇严防，科比开启“天神下凡”模式，他用【天帝之眼】与【完美控球】撕裂防守，频频为科比输送炮弹。2008年总决赛对阵凯尔特人，抢七大战在波士顿，最后时刻科比被严防死守，他接球面对加内特，觉醒【黄濑凉太的完美模仿·完全版】，瞬间模仿出科比的绝杀姿势，却在出手刹那变为魔术师的“小天勾”，打板命中，压哨绝杀。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以极快的速度闪过，然后停在了此刻——2010年6月17日，斯台普斯中心，总决赛抢七，最后两秒，奥尼尔在三分线外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大约是零点八秒。秦铭后来在录像里反复看过这一球——球的旋转速度比正常投篮慢了大约一成，因为奥尼尔的肘部角度让球在出手时多带了一点侧旋。球的弧线最高点比正常三分投篮低了大约半英尺，因为奥尼尔的手腕角度让球在出手时多带了一点前冲。球在飞行过程中从帕金斯的指尖上方大约两英寸处掠过，从加内特的指尖上方大约三英寸处掠过，从雷·阿伦的指尖上方大约四英寸处掠过——那三道指尖在慢动作回放中形成了一个精确的等差数列，像是在丈量奥尼尔职业生涯十八年来所有被嘲笑的投篮姿势。球继续下落，落向篮筐的方向。篮筐在顶灯照射下泛着金属的微光，篮网在球穿过之前还是完整的——然后在球穿过之后，网底向上翻起，又落回原位。
“102:99。”时间还剩零点四秒。
凯尔特人叫了最后一次暂停。但秦铭知道那个暂停已经没有意义了——零点四秒，落后三分，凯尔特人需要一次完整的接球投篮，而湖人的防守已经收缩到了三分线外。暂停结束后，隆多在中圈附近接球，运一步后从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起跳——球从秦铭封盖指尖上方约两英寸的位置穿过，磕在篮筐后沿弹出。终场哨响。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名球迷在那一刻同时爆发出了一道持续加压的声浪。奥尼尔站在左侧底角，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他的个人数据定格在28分16篮板4盖帽——其中在加时赛最后两秒命中的那记三分球，是他职业生涯在总决赛中投进的第一记三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投出那记三分球时，肘部向外扩了十度，手腕角度低了半寸。他职业生涯十八年来被嘲笑过无数次的那个姿势，在最后两秒投进了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球。
秦铭站在弧顶，看着那个巨人站在底角，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最后两秒完成了那记给奥尼尔的传球。他站了大约两拍，然后直起身来走向奥尼尔的方向。科比从右侧四十五度冲了过来，费舍尔从替补席上跳起来把毛巾甩到空中，加索尔在技术台附近和奥多姆撞胸。阿泰斯特站在球场中央，双臂张开，仰头看着穹顶。但秦铭走向奥尼尔的时候，那个巨人还站在底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传的。”奥尼尔说。他的声音在斯台普斯中心正在爆发的声浪中依然清晰可辨，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秦铭看着他。“你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