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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摆在正殿前的空地上。
三张桌子拼成一条长案，上面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鸡蛋、炒灵蔬、凉拌黄瓜、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还有桂香蒸的白面馒头和沈木煮的红枣粥。
菜色算不上丰盛，但量大，每一盘都堆得冒尖。
阿扇蹲在长案旁边，鼻子凑到红烧肉的盘子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接着伸手去抓，被沈木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
“人还没到齐。”
阿扇把手缩回去，瘪了瘪嘴，蹲回鸡笼旁边。咕咕带着十只小黄鸡在鸡笼里走来走去，她蹲在那里，看着它们。
人陆陆续续来了。
陈小五他们六个从弟子房跑过来，在长案旁边站成一排，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喉结上下滚动。
慕容云岚从丹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药方，在长案左侧坐下来，把药方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慕容云舒从灵草圃跑过来，手上全是泥，在裙子上擦了擦，在慕容云岚旁边坐下，把手背在身后。
林大牛和林小禾从灵田方向走过来，林小禾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拔的杂草，放在院子角落，洗了手，在长案右侧坐下。
桂香牵着小石头从厨房出来，小石头手里还举着那幅画，不肯放下。桂香把他抱上凳子，他把画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怕被风吹走。
陆砚站在院子门口，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剑换了新剑穗，红色的，在夕阳下格外醒目。他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人。
顾云初走到他面前。“进来坐。”
陆砚看着她，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正在说笑的人，然后迈步走进去。
他在长案最边上的位置坐下来，把剑靠在腿边，没有人问他叫什么，从哪里来，修为多高。
陈小五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师兄，喝粥。”
陆砚看着那碗粥，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红枣。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
沈木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在顾云初旁边坐下来，围裙还没解。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端起粥碗。
顾云初站起来，端着粥碗。
“今天这顿饭，有三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件，陆砚。从今天起，他是太初宗的护法。”
陆砚站起来，端着粥碗，没有说话，朝顾云初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第二件，我在悬赏阁接了个天级任务，完成了。赏金三十万灵石。太初宗短时间不会缺钱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小五的嘴张着，李小二的筷子掉在桌上，张三月的粥碗停在嘴边。
“第三件，”
顾云初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初宗从今天起，有护宗长老人选了。沈重天，大乘修士。从今天起，他是太初宗的护宗长老。”
院子里更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风吹过银杏叶子的声音，能听见鸡笼里小鸡叽叽喳喳的声音，能听见小石头翻动画纸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沈木。
沈木端着粥碗，一动不动。他看着碗里的粥，看了很久，然后喝了一口。他咽下去，放下碗。
“宗主，我吃饱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厨房，关上了门。
桂香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伸手推门，门从里面闩住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来坐下。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顾云初说。
她端起粥碗。“吃饭。菜凉了。”
陈小五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低下头。
李小二夹了一块鱼，刺卡在喉咙里，咳了好几下，咳出来，继续吃。
但是没有人说话。
阿扇蹲在鸡笼前，没有过来吃饭。她把咕咕从鸡笼里抱出来，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羽毛。
小石头捧着那幅画，从凳子上爬下来，走到厨房门口，把画从沈木的门缝里塞进去，然后跑回桂香身边，把脸埋在她怀里。
桂香摸着他的头，没有说话。
慕容云岚放下茶杯，站起来。“陈小五。”
陈小五抬起头。“弟子在。”
“吃完饭来丹房。今天教你炼聚灵丹。”
“是。”
慕容云岚走了。慕容云舒追上去。“师父，我能不能也来？”
“你的灵草种完了？”
“种完了。”
“那就来。”
慕容云舒笑了，跑回去把碗里的粥喝完，跟着慕容云岚走了。
林大牛和林小禾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桂香也站起来，把长案上的菜一盘一盘端进厨房。小石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陆砚坐在最边上，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
他端着空碗，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个一个散去。站起来，把碗放进厨房的水池里，拿起靠在腿边的剑，走到院子角落，盘腿坐下来。剑横放在膝上，闭着眼，月光照着他的脸。
慕容安带着四个兄弟从山门方向走回来，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他看见陆砚坐在院子角落，走过去。
“师兄，弟子房的床位还空着。靠窗那张，光线好。”
陆砚睁开眼看着他。“不用。我在这里就行。”
慕容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四个兄弟走了。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沈木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幅画。
画的正是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的画面。
画被门缝夹了一道褶子，他从厨房门口的石阶上捡起一根树枝，把褶子压平，然后把画叠好，放进怀里。
他走到正殿门口。
“宗主。”他叫了一声。
“进来。”
沈木走进去。顾云初坐在蒲团上，月光照着她的脸。沈木在她对面坐下来，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小石头把那幅画从门缝里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