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养家糊口不容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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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长案上那本账簿上。顾云初翻完了最后一页,把账簿合上,靠在椅背上。

太初宗快没钱了。

慕容府给的那批灵石,建山门花了大半,买种子买农具花了一部分,弟子们的生活开销每月都要支出。她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花法,撑不到年底。

她不是没想过办法。

灵田要明年才有收成,丹药要等慕容云岚炼出来才能卖,弟子们刚入门,还指望着宗门养,不能让他们出去挣钱。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都不够。

她需要一笔快钱。

正殿的门被敲响了。慕容云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药方,在她对面坐下。“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慕容云岚把药方放在桌上,“丹房的药材快用完了。聚灵丹的辅料还差七种,养气丹的主料还差两种。再不进货,下个月就要停产了。”

“需要多少灵石?”

“五千。”

顾云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五千。我想办法。”

慕容云岚看着她。“你有什么办法?去打劫?”

“那倒不至于。”

慕容云岚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宗主,太初宗是你建的,但不是你一个人的。缺钱了,大家一起想办法。你别一个人扛。”

她走了。

顾云初坐在长案前,月光照着她的脸。她在想一件事——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赚到一大笔灵石,又不违法,又不伤天害理,又不丢太初宗的脸?

她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去找了慕容昭。

慕容昭住在慕容府后山的一处独立院落里。

院门没关,顾云初走进去,慕容昭正蹲在灵草圃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给一株灵草松土。

“来了?”她头都没抬。

“来了。”

“坐。”

顾云初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慕容昭松完土,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事?”

“太初宗缺钱了。”

慕容昭的嘴角弯了一下。“缺多少?”

“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慕容昭看着她。“那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挣钱。”顾云初说,“挣快钱。你有什么门路?”

慕容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东域有个地方,叫悬赏阁。不是什么正经机构,但也不是不正经。悬赏阁发布任务,修士接任务,完成任务拿灵石。任务难度从凡级到天级,赏金从一百灵石到一百万灵石。”

她看着顾云初,“以你的修为,天级的任务也能接。但天级的任务,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要命的东西。你确定要去?”

“确定。”

慕容昭看着她,看了几息。“行。我陪你去。”

“不用。”

“不是陪你去。是去看着你。你别死在外头,太初宗没人管。”

悬赏阁在落星城最东边。

一栋三层小楼,灰砖黑瓦,门口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写着“悬赏阁”,一块写着“生死自负”。顾云初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块木牌。

慕容昭站在她身后。“怕了?”

“没有。”

“那就进去。”

一楼是大厅,墙上挂满了任务牌。木牌上写着任务的内容、难度、赏金、发布人。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修士,有的在看任务牌,有的在交任务,有的在领赏金。

顾云初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修为是筑基期。他看了顾云初一眼。

“接任务还是发任务?”

“接任务。”

“什么难度?”

“天级。”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天级任务,需要验资。”

“验什么资?”

“修为。天级任务不是谁都能接的。你需要证明你有接天级任务的能力。”他从柜台

顾云初把手放上去。石头亮了一下——很亮,亮得刺眼。老头看着那块石头,瞳孔收缩了一下。

“合体中期。”

他把石头收回去,从柜台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还没人接的天级任务。赏金三十万灵石。”

顾云初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任务的描述很简单——极北荒原深处,有一株万年冰莲。取回冰莲,赏金三十万灵石。发布人匿名。

她把玉简放回柜台。“接了。”

老头看了她一眼。“极北荒原深处,万年冰莲。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还接?”

“缺钱。”

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从柜台赏金。完不成,不用还了。”

顾云初接过令牌,收进袖中,转身走出悬赏阁。

极北荒原,顾云初不是第一次来了。

上次来是跟着孙老和慕容云岚,走的是灵脉的路线,一路上有孙老撑着,没遇到什么大危险。这次是一个人。没有孙老,没有慕容云岚,没有人帮她撑屏障,没有人帮她挡风雪。

灵舟在雪线边缘降落,她跳下来,脚踏在冰面上,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刮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往北走,越走越深。冰原上的地貌在变化,之前是一望无际的冰面,现在冰面上开始出现冰丘,一座一座,高的有十几丈,矮的也有一人多高。

万年冰莲的位置在悬赏阁给的玉简里标得很清楚——极北荒原最深处,冰脉的源头,距离雪线八百里。

八百里,以她的速度,全力赶路半天就能到。但极北荒原不能全力赶路,因为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她走了一天,走了一百里。

第一天夜里,她在一座冰崖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却很宽敞,能容纳十几个人。她在洞口布下阵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条毛毯铺在地上,坐下来,闭目养神。

半夜的时候,她听见了狼嚎。不是普通的狼,是冰原狼。

极北荒原特有的妖兽,群居,速度极快,爪牙锋利。一只冰原狼不可怕,十只也不可怕,但一百只、一千只,就连合体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她神识探出去——狼群在东南方向,距离她大约三十里,在追什么东西。那东西跑得很快,狼群追不上,但也不放弃,一直追着。

她没有去管,闭上眼继续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继续往北走。越往北走,冰丘越多,忽然她停下来。

前面有打斗的痕迹。

冰面上有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血迹延伸向冰丘深处,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是一种妖兽的血,腥味很重,带着一股酸臭。

她站起来,顺着血迹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她看见了一具尸体。

是冰原狼,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浑身雪白,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它的肚子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内脏流了一地,已经冻成了冰坨。

她蹲下来检查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修士的剑割伤的。有人在她之前来过这里,和冰原狼打了一架,杀了这只狼,然后继续往北走了。

她站起来,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又看见了一具冰原狼的尸体。这只比上一只更大,伤口在脖子上,一剑封喉。剑法很准,准得不像是一个普通修士能有的水准。

她加快了脚步。

冰丘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了。开阔的冰原在脚下延伸,一望无际。天和地在这里没有界限,只有一种让人分不清方向的灰。

她站在冰原上,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冰原上,背对着她,一身白衣。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抵在冰面上,剑身微微颤着。他的脚边躺着三只冰原狼的尸体,血迹染红了冰面,正在冒着热气。

她走过去。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是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眼神很冷。他的修为是炼虚后期,不高,但也不低。他的衣裳被冰原狼撕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是谁?”他问,声音很冷。

“路过的。”

那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这里不是路过的地方。极北荒原深处,很少有人来。你是来接任务的?”

顾云初没有回答。

那人也没有追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腿软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他用剑撑住身体,没有倒下去,但手臂上的伤口裂得更开了,血涌出来,滴在冰面上。

顾云初走过去,蹲下来。“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不用。”

“你的手在抖。”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确实在抖。他把剑插进冰里,撑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跪下去。这次他没有再起来。

顾云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金疮药和一卷绷带。“手给我。”

那人看着她。“我说了不用。”

“你没资格说不用。你的手再不止血,就别想拿剑了。”

那人沉默了片刻,把手伸过来。

顾云初把他的袖子撕开,伤口露出来了——很深,能看见骨头。她倒了一些金疮药在伤口上。那人闷哼了一声,咬着牙没叫出来。她用绷带把伤口缠好,系紧,站起来。

“你也是来接万年冰莲任务的?”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来杀冰原狼王的。悬赏阁的任务,杀冰原狼王,赏金五万灵石。”

“你不是来取冰莲的?”

“不是。冰莲的任务是天级,我接不了。我接的是地级。”

顾云初看着他。炼虚后期的修为,一个人来极北荒原杀冰原狼王,不是疯了就是走投无路了。

“你杀了它吗?”

“没有。冰原狼王带着狼群追了我三天,我杀了三十多只狼,但没找到王。它一直躲在狼群后面,不露面。”

“那你还继续吗?”

那人站起来,把剑从冰里拔出来。“继续。我的剑不能空着回去。”他转身往北走。顾云初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跟了上去。

“你跟来干什么?”

“我也往北走。顺路。”

那人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