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养家糊口不容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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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冰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刮得人睁不开眼。顾云初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白色的人影。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冰林。

那人停下来。

“穿过这片冰林,就是冰脉的源头。冰莲在那里。”他顿了顿,“但冰原狼王也在那里。它的巢穴就在冰林深处。”

顾云初看着那片冰林。神识探进去——里面有很多妖兽的灵力波动,密密麻麻的。“你打算怎么进去?”

“杀进去。”

“杀不进去。狼群太多了。你一个人,杀不完。”

那人握紧了剑柄。“那你说怎么办?”

顾云初想了想。“我引开狼群,你去找冰原狼王。杀了王,狼群就散了。”

那人看着她。“你一个人引开狼群?”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人沉默了。

“你的任务是在冰原狼王。我的任务是冰莲。我们不是一路的,但顺路。我帮你引开狼群,你帮我开路。互不相欠。”

那人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好。”

顾云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符箓,贴在伏秋的怨尽剑身上。符箓亮了一下,剑身上的灵纹开始发光。她握着剑,走进冰林。脚步声在冰柱之间回荡,越来越远。

狼群动了起来。

她听见了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声音在冰柱之间来回弹射,辨不清方向。狼群从冰林深处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她转身就跑,狼群追着她,越追越远。

那人站在冰林外面,等了片刻,走进冰林。

狼群已经跟着顾云初跑远了,冰林里空空荡荡,只有冰柱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他顺着狼群的足迹往深处走。足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到一个巨大的冰洞前。

冰洞的洞口有两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见了呼吸声——很沉,很重,像什么东西在沉睡。他握紧剑,走进去。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洞壁上结满了冰霜,在剑光的照耀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冰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冰原狼王趴在那里。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冰原狼大了三倍,浑身雪白,只有眼睛是金色的。它在睡觉,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风。他握紧剑,往前走了一步。

冰原狼王的耳朵动了一下。它睁开眼,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杀不了它。

因为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它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误入领地的蚂蚁。

他的手在抖,剑在抖,但他的脚没有退。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不是为了灵石,不是为了名声,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证明自己的剑不是一把废铁。

他冲上去。

冰原狼王站起来,张开嘴,一声咆哮从它喉咙里涌出来。那声音直接从脑子里炸开的。他的身体僵住了,剑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冰原狼王扑过来了。

一道剑光从洞外飞进来,精准地打在冰原狼王的腰上。它惨叫一声,身体在空中一歪,撞在洞壁上,冰霜哗啦啦地掉下来。

顾云初站在洞口,剑还保持着出鞘的姿势。“你愣着干什么?砍它!”

那人回过神来,举起剑,灵力灌注剑身,剑刃亮起一道白光。他一剑斩在冰原狼王的前腿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

冰原狼王挣扎着站起来,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它张开嘴,又一声咆哮,这次比上次更猛。顾云初的剑从她手里飞出去,化作一道流光,从冰原狼王的嘴里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

冰原狼王的身体僵住了,金色的眼睛慢慢暗下去。轰的一声,它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那人站在血泊里,浑身是血,手还在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剑还握在手里,刃上沾着狼王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顾云初走过去,从狼王脑袋上拔出自己的剑,在狼王的皮毛上擦了擦,收进剑鞘。“冰原狼王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你不是去引开狼群了吗?”

“引开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要回来?”

顾云初惊讶的看着他。“狼群都被引开了,我还待在那里做什么?肯定回来看看你打的怎么样啊。”随后往前走去。

那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里。他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剑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擦不掉。随后赶紧把剑放进了剑鞘中,跟了上去。

冰脉的源头在冰林最深处。一片冰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层

万年冰莲长在湖心,冰面破了一个洞,莲叶从洞里探出来,翠绿的,上面托着一朵白色的花。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白色的光。

顾云初走到湖心,蹲下来看着那朵冰莲。莲叶上的脉络清晰可见,从叶柄延伸到叶尖。

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从水里拔出来。根须很长,白生生的。她把冰莲放进一个玉盒里,盖上盖子,贴上符箓,收进储物袋。

站起来,转过身。

那人站在湖岸上,看着她。“你拿到了。”

“拿到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陆砚。散修。炼虚后期。没有宗门,没有师承,没有朋友。”他看着她,“你刚才救了我的命。我不喜欢欠别人。”

顾云初看着他。“你不用还。”

“我从来不欠别人。”

顾云初想了想。“太初宗缺一个护法。你来吗?”

陆砚看着她。“太初宗?没听过。”

“一个新宗门。在东域南边的一座山上。人不多,钱不多,名气不大。但缺一个护法。你来了,你就是太初宗第一个护法。”

陆砚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冰湖,湖面上的冰霜被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好。”他说。

顾云初从冰湖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冰原上的风小了一些,但更冷了。

陆砚跟在她身后,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脸色还是很苍白。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剑握在手里,剑尖抵着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到冰林边缘的时候,顾云初停下来。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没有名字。”

“剑没有名字,就像人没有家。”

陆砚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你给剑取过名字吗?”

“取过。在下界的时候,有一把剑,叫‘霜刃’。后来飞升了,没带上来。”

“为什么没带?”

“带不上来。飞升的时候,下界的普通法器会碎。”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把剑也叫‘霜刃’呢?”

陆砚沉默了片刻。“也是,那我这把新的剑,就继续叫‘霜刃’。”他顿了顿,“如果等以后我飞升了,它也带不上去。但至少它有个名字了。”

顾云初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走吧。路还长。”

两人走出了冰林。

狼群的尸体还躺在冰原上,已经被冻成了冰坨。血迹也冻住了,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顾云初从那些尸体旁边走过,脚步没有停。她想起沈木,想起阿扇,想起慕容云岚,想起太初宗的那些人。他们还在等她回去,等她带着灵石回去,买米买菜,买丹药买药材,买种子买农具。等她带着太初宗活下去。

她加快了脚步。

陆砚跟在她身后,步伐比她快了一些。两个人并肩走在冰原上,天边那层灰白色的光越来越亮。

悬赏阁的老头看着顾云初放在柜台上的玉盒,打开,万年冰莲静静地躺在里面。花瓣上的露珠还没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老头看了一会儿,盖上玉盒,从柜台

“三十万灵石。你点点。”

顾云初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灵石堆得整整齐齐,三十万,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她把储物袋收进袖中,转身走出悬赏阁。

慕容昭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拿到了?”

“拿到了。”

“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落星城的街道上。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行人不多了,两边的铺子开始打烊,伙计们卸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陆砚,你打算让他当护法?”慕容昭忽然问。

“嗯。”

“你了解他吗?”

“不了解。”

“那你敢用他?”

顾云初想了想。“他不喜欢欠别人。这种人,值得用。”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你觉得行就行。”

两人走到落星城门口,灵舟停在那里。陆砚站在灵舟旁边,手里的剑已经换了新的剑穗——红色的,是他在落星城的铺子里买的。

他看见顾云初走过来,把剑收进鞘里。“宗主。”

“等很久了?”

“不久。”

三人上了灵舟。灵舟升空,往太初宗的方向飞去。风从正面灌进来,刮得衣袍猎猎作响。顾云初站在舟头,看着脚下的地貌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绿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远处出现了一座山。郁郁葱葱的,山顶上有一片平地,平地上长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陆砚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座山。“那就是太初宗?”

“嗯。”

“看起来不错。”

灵舟降落在山顶的平地上。顾云初跳下来,脚踩在草地上。

阿扇从院子里跑出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腰。

“宗主!你回来了!沈木做了红烧肉!桂香婶蒸了馒头!云岚长老炼了新丹药!慕容安布了新阵法!陈小五把丹房打扫干净了!李小二练功练得把裤子崩破了!张三月给他补好了!王初四把《灵草种植入门》看完了!赵甲五和钱六六把鸡喂得胖了好几斤!慕容云舒种的清心草开花了!林大牛和林小禾在灵田里抓了一下午虫子!小石头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

顾云初低头看着阿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画的是什么?”

“画的是你站在正殿门口!可好看了!你去看!”

顾云初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人。

沈木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着,手里拿着锅铲,嘴角带着笑意。慕容云岚靠在丹房门口,手里拿着药方,嘴角也带着笑。慕容云舒蹲在灵草圃旁边,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清心花。陈小五他们六个站在弟子房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桂香牵着小石头站在厨房门口,小石头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上的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白玉簪束着,站在正殿门口。

顾云初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

画得不好。人的比例不对,五官歪了,衣裳画得像一块布披在身上。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太多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画得不错。”

小石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