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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展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角那摞公折抄件上。
最上面那份是赵台的第一份公折,封皮上“请严饬厂卫不得越权查案”几个字已经被翻看得起了毛边。
他看了片刻,开口答了一句:
“算不算,看女帝怎么想。”
“她若说算,就算。”
“她若说不算,就不算。”
“可海上的路,不管她说不说,大夏都会走。”
钱顺儿没有再问。
他退后两步,站回案侧原处。
贾羽拿着誊抄好的旨意退出了书房,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了。
叶展颜独自坐在案后,把案角那份旨意底稿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进档案库铁柜中。
与此同时,扶桑群岛那边也发生了新的情况。
织田信宽死在大阪城天守阁的那个雨夜之后,扶桑列岛便再也没有平静过。
他的十二个儿子像十二把被同时拔出来的刀,各自插在本州岛的各个角落。
长子织田信罡占据函馆,以北海道一隅之地虎视本州北部。
次子织田信义坐镇江户,手握关东平原的粮仓和武藏野的马场。
三子织田信豪盘踞名古屋,扼守东海道咽喉。
四子织田信顺投靠了舅舅柴田胜屋,在越前国招兵买马。
五子织田信秀、六子织田信求各自在甲斐和信浓举旗。
其余六个儿子有的投了兄长,有的自立门户,最小的两个甚至还不满十岁,就被家臣抱着坐上了各自领地的“幼主”之位。
织田信宽的九个弟弟也不甘示弱。
信宁在京都拥立了一个傀儡天皇,自称“管领代”,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信盛在北陆道的越后国起兵,与四子信顺争夺北陆霸权。
信冶在纪伊半岛的水军基地中训练水师,扬言要封锁濑户内海。
孝秀、信宝、短益三人则合兵一处,在近江国与三子信豪对峙,试图打通通往京都的道路。
扶桑国内彻底乱了。
比大周分裂得更碎、更彻底、更血腥。
每一座城池都在换主人,每一条官道都在打仗,每一片稻田都可能成为战场。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棋局。
这人便是依附叶展颜发展的武田信炫。
现在织田信宽死了,织田家自己打起来了,武田信炫没有着急发难,而是先做了一件事。
他把甲斐和信浓两国的边境守将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然后他打着“进京勤王”的旗号,第一个攻入了京都。
他在织田信宁的“管领代”政权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时,就把信宁赶进了比叡山的寺庙里。
此后两年,武田信炫以京都为中心,以甲斐骑兵为锋刃,逐一拔除四周的对手。
他先灭了近江的孝秀、信宝、短益三兄弟,打通了通往北陆的道路。
然后回头收拾了纪伊的织田信冶,把水军基地收入囊中。
接着北上越后,在春日山城下与织田信盛决战,信盛兵败自刃。
四子织田信顺在越前被柴田胜屋出卖,被武田军生擒,押回京都斩首示众。
三子织田信豪在名古屋死守了半年,最终弹尽粮绝,开城投降,被软禁于甲斐。
六子织田信求在信浓战场上被武田骑兵冲散了本阵,带着几十个亲兵逃入深山,从此不知所踪。
五子织田信秀倒戈投降,被封了一个虚职,在京都闲居。
到这一年秋天,武田信炫已经控制了本州岛的大半。
只剩下两个人还在与他作对:占据函馆的织田信罡,和坐镇江户的织田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