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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站不常驻，每年季风转换时轮换一次人员，商站只留少量看守，货物随季风船队进出。
这样既减少驻守成本，又保持商路常年畅通。
叶展颜把草稿翻了一遍，在几个蓝圈的位置上点了点，问郑禾这些地方的水深和淡水补给情况。
郑禾一一答了，叶展颜拿起朱笔在草稿末尾批了一个“准”字，然后指定赵菱儿负责南洋商站的轮换调度。
赵菱儿接到任命时正在参议堂整理海务条例的修订稿。
她把文书看完，搁在案角，起身去了行台书房。
叶展颜正在批阅学堂的招生名册，见她进来便抬起头。
赵菱儿站在案前开口：“你这是把我往海上推。我连船都坐不稳。”
叶展颜把名册合上放在案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用你坐船。你在金陵管调度，船的事让别人去。你要做的是排班次、盯货期、核对各站之间的衔接。海上那些事，交给船长们。”
赵菱儿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推辞，拿起文书转身走了。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这人，安排人的时候比谁都精。”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海图局的南洋总图在赵菱儿接手调度后的第二个月完成。
郑禾把定稿铺在长桌上给叶展颜审阅时，图上已经标注了十二个季节商站的位置，从吕宋北端的巴丹群岛到马六甲南端的柔佛，蓝圈连成了一条断续的弧线。
叶展颜看完了图，让海图局照样复制四份分存。
他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铺满长桌的南洋图，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青州那边，新任节度使的任命在关凯案结案后的第三个月正式下达。
叶展颜上奏举荐的人选是原青州水师副将周海平。
周海平在关凯手下做了四年副将，沂水渡口之战时他留守青州，没有参与对叶展颜的阻击。
关凯被构陷时华雨田派人找他做伪证，他拒绝了。
因此，他被华雨田以“办事不力”为由罢职闲居，在家赋闲了将近四个月。
叶展颜的举荐奏折送到长安后，武懿在暖阁中看了两遍。
她把周海平的履历和拒作伪证的经过都核了一遍，最终在奏折末尾批了一个“准”字，加了一条附注：“青州刺史直接向内阁汇报，不经东厂。”
华雨田在长安收到任命文书后，坐在东厂值房中把那页附注看了很久。
他把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搁在案面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青州是他唯一一个回复过公文的地方，关凯的回信曾经让他觉得东厂的手还能伸出去。
可现在关凯死了，周海平成了刺史，青州的事直接归了内阁。
他这个东厂提督在青州连个传话的人都插不进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铺开一张素笺给叶展颜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不长，措辞恭敬，说“督主在青州的人选深得圣心”，末尾附了一句“日后青州若有需要东厂协理之处，望千岁吩咐”。
字面上是客气，底下是探问：他想知道叶展颜会不会继续插手朝政。
叶展颜在金陵收到这封信时，正在批阅西洋技师学堂的首期结业考核名册。
他把信看完，搁在案角，没有立刻回复。
三天后才提笔写了一行字：“青州的事，以后他不会管了。”
写完封好，交给钱顺儿送出。
信很短，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解释。
他搁下笔，翻开名册继续往下批。
但谁都不知道，他的野心早就不再大周境内了。
世界这么大，他想出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