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威尼斯商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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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船的吃水浅,可以在水深不到两丈的水域自由航行,私掠船的船底至少需要三丈以上的水深。

南岸近海有一片绵延数里的浅滩,潮汐退去时露出大片沙洲,只有本地渔船和吃水极浅的小艇才敢靠近。

那是私掠船进不来的地方。

天色渐亮,海面上的景物从灰蒙蒙的轮廓中慢慢显出了颜色。

南岸的沙洲和浅滩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水纹细密而平缓。

郑禾的船队沿着浅滩外缘航行,炮船的船底在浅水中划出极淡的尾迹。

私掠船追到浅水区边缘便停住了,有两艘试探着往里跟了一段。

船底很快便触到了泥沙,速度骤降,不得不倒桨退出去。

另外三艘在深水区缓缓平行移动,像是还不甘心就此放弃。

它们的炮口朝南岸方向转了过来,但距离太远,超出了轻型火炮的有效射程。

郑禾站在舰桥上看着那几艘私掠船在深水区徘徊,对副将说了一句:“它们追不上。让船队保持航向,不要提速。”

船队在浅水区里缓缓向北推进,私掠船在深水区外侧跟着。

两队船之间隔着一条由水深划出的无形界线。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时,浅水区的水面上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炮船的甲板被照得半明半暗。

远处的私掠船灯火在深水区缓缓移动着,像几盏被水波扭曲的旧灯笼,飘了一会儿便渐渐落在了后面。

船队在黎明时分通过了海峡最窄处。

南岸的浅水区在这里收窄成了一条不规则的通道,炮船的桅杆几乎能擦到岸上伸出来的树枝。

郑禾让舵手保持在深水线以内,船身贴着沙洲外缘缓缓滑过。

过了多佛尔角之后,海面忽然开阔起来,晨光从东面的海平线上铺过来,把水面染成一片浅金色的碎纹。多佛尔港的轮廓在前方的薄雾中渐渐清晰。

白色的悬崖像一道被刀切平的旧墙,港口内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桅杆密集地挤在一起,港口入口处的炮台上旗帜在晨风中翻卷。

郑禾没有让船队入港。

他在港外约一里处的锚地下了锚,十五艘船排成两列横阵,炮口朝外,船身随着涌浪轻轻起伏。

他让人放下一艘小艇,派了一名翻译和两名水手带着一份报价单朝港口方向划去。

报价单上列着粮食、火药和药材三项,价格栏空白,与拉罗谢尔港的格式一样。

小艇靠上多佛尔港的码头时,岸上已经有守军在等着了。

翻译把报价单递给守军军官,军官低头看了一遍,没有立刻答复,只说要向上峰请示。

郑禾在舰桥上望着多佛尔港的方向,手里端着茶碗,茶是热的。

他没有催,也没有派人去问。

小艇回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守军的回复很简单:需要时间商议。

郑禾把回复看完,把茶碗搁在栏杆上,对副将说了一句:

“不急。咱们在海峡南岸已经卖了一船粮食、两船火药。”

“多佛尔这边若肯出价,就卖。不肯出,咱们就北上。”

“大列颠和高卢两边现在谁都不嫌物资多,此处不买,自有别处买。”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进舱内,把当日的交易记录和海图上的航迹一并记入航海日志中。窗外的多佛尔港在晨光中安静地泊着,白色的悬崖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他的船队在海面上锚着,炮口朝外,桅杆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动。

直布罗陀海峡比郑禾预想的更窄。

两岸的岩石在晨光中像两道被刀劈开的门柱,把大西洋和地中海隔成两个世界。

船队通过海峡时正值顺风,桅杆上的旗帜被吹得笔直展开,船身随着涌入地中海的洋流轻轻加速。

郑禾站在舰桥上望着前方那片忽然开阔的海面,水色从深蓝转为一种柔和的碧绿,阳光照上去时泛着细碎的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