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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之间隔着一层薄木板,说话声音稍微大些隔壁就能听见。
郑禾坐在舰桥里没有露面,让副将分别接待。
高卢军上尉先开价:粮食给市价一倍半,火药给两倍。
港务官那边急了,隔着木板喊了一句:“粮食给三倍!”
高卢军上尉听到后加了一成,港务官又喊:“三倍半!”
两边隔着一层薄木板你来我往地加了四轮,最后高卢军以市价两倍的价格买下了两船火药,港务官以市价三倍的价格买下一船粮食。
郑禾在交易确认后让人把粮食和火药分别装上小船运往两岸,银两当场结清。
交易完成后天色已经暗了。
郑禾站在舰桥上望着港口方向。
高卢军营帐中亮起了成排的灯火,城头上也点了灯,两边的光在夜色中隔着城墙对望。
他对站在旁边的副将说了一句:“让他们打。打得越久,买得越多。”
副将看着手中记录的银两数目,没有接话。
郑禾转身走回舱内,把当日的交易明细记入航海日志中,然后在日志末尾写了一句:“中立贸易,不选边。下一站,南特。”
他搁下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继续看海图。
窗外拉罗谢尔港的灯火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远,船队在夜风中缓缓起锚,朝北面的下一个港口驶去。
拉罗谢尔港的灯火在船尾方向缩成了一条模糊的光带,郑禾站在舰桥上看着那条光带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没。
海风从西面吹过来,带着大西洋上特有的潮湿咸味,船身随着涌浪起伏,桅杆上的旧帆布被风拍打得啪啪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海图,从拉罗谢尔到英吉利海峡入口约有两百海里,按当前航速两日内可达。
海峡内部水道狭窄,两岸都是敌意未明的炮台和巡防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两面夹击。
他在海图边缘用铅笔标注了南岸几处浅水区的走向,然后把图折好收进袖中。
船队在第二日傍晚进入了英吉利海峡。
海峡比郑禾预想的更窄,两岸的陆地轮廓在暮色中像两道灰黑色的墙,把中间的水道挤成了一条不规则的走廊。
他让船队保持夜间航速,所有舷灯减半,只留桅顶一盏小灯表示存在。
三艘浅水炮船走在最前面,武装商船跟在后面,间距拉得很开。
夜间的海峡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涌浪拍打船舷的单调声响,远处偶尔有灯塔的光从雾中透出来,一晃便灭了。
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了望手在左前方发现了灯火。
郑禾登上舰桥时看见远处海面上散着七八个光点,排成不规则的散兵线,正在朝海峡中部移动。
他举起千里镜看了片刻,认出了那些船的轮廓。
看样子是私掠船的形制,船身修长,两侧各有一排桨孔,船首的炮位上隐约有金属反光。
五艘,呈扇形展开,正朝大周船队的外围包抄过来。
它们的航速不算快,但队形保持得很稳,像是已经在海峡中蹲守了不止一日。
郑禾没有下令加速。
他走到海图前看了一眼南岸浅水区的标注,然后对舵手下了一条指令:转向南岸,贴着海岸线航行。
船队开始缓慢地朝南偏移,三艘浅水炮船率先调转船头,朝南面那片灰蒙蒙的海岸线驶去。
武装商船跟在后面,间距收拢了一些,但队形没有乱。
远处的私掠船似乎察觉到了船队的意图,中间两艘开始加速朝南面斜插过来,试图切断浅水炮船与海岸之间的空隙。
郑禾从千里镜里看着它们的航迹,开口说了一句:“不用管它们,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