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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由远及近,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越来越亮。不是一道,是三道。三座飞行宫殿排成品字形,从南边的天际线压过来。
居中的那座最大,通体金色,楼阁三层,飞檐上各蹲着一只玉制的瑞兽,瑞兽的眼睛镶着蓝色的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两侧稍小,但也是两层楼阁,通体银白,符文流转。
三座宫殿飞得很慢,慢得像是在阅兵。它们从墨家营地上空掠过时,阴影投在冰原上,将整座营地笼罩在暗色之中。
墨长青抬起头,望着头顶掠过的金色宫殿,手里的酒壶捏得咯吱作响。
“孟庆元。”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逸群也仰着头。他的神识探上去,触到金色宫殿的外壁时,被一道柔和的屏障弹了回来——
天仙圆满的神识屏障,不是他能穿透的。但他不需要穿透,他只需要知道,那个人来了。
三座飞行宫殿没有停,继续向北飞去。它们的目标不是墨家营地,是皇甫家。
张逸群转过身,朝墨渊的石屋走去。门开着,墨渊已经坐起来了,靠着石壁,手里端着一碗灵茶,正在慢慢喝。
他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他看到张逸群进来,放下茶碗:“看到了?”
“看到了。”张逸群在他对面坐下,“三座飞行宫殿。最大那座是金色的,三层。”
墨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金色三层,是孟庆元本人的天巡宫。他走到哪都带着,从不离身。银色那两座是他两个弟子的,赵恒的望月楼也在其中。”
张逸群想起望月楼赴宴那晚,赵恒说过的话——“三天后,我师父会亲自来青冥城。”
他来了,但不是来青冥城,是来北寒域。不是来请张逸群吃饭,是来收网。
“墨渊前辈,孟庆元来了之后,会怎么做?”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把茶碗放在手边,然后开口:“他会先看。看冰河老祖有多少人,看墨家还剩多少人,看矿脉的局势。看完了,他会谈。”
“谈什么?”张逸群望着他问道。
“谈矿脉的归属。”墨渊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冰河老祖要矿,皇甫家要矿,墨家也要矿。三家都想要,三家都拿不到。孟庆元来了,他就是那个能让大家坐下来谈的人。”
张逸群沉默了片刻:“墨家会和他谈吗?”
墨渊看着他,目光平静:“不谈,矿就没了。谈,至少还能剩点。你也是做过生意的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张逸群没有说话。他确实懂。当对手比你强大得多的时候,谈判桌上的每一分退让都是为了活下去。活下来,才有机会翻盘。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墨灵儿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灵米粥和一小碟咸菜。
她把一碗放在墨渊手边,另一碗递给张逸群,然后转身出去了。从进来到出去,她一句话没说,但张逸群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墨渊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张逸群:“你昨晚用的那道剑意,是我父亲封存的最后一道?”
“嗯,是的。”张逸群认真地回答道。
“他用了几十年才封存了三道。”墨渊的声音很轻,“你用了两道。”
张逸群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欠墨家的,不是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能还清的,但反过来说,他也是为了帮墨家,好多事情缠到一起,还真说不清。
墨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粥碗放下,从兽皮褥子情报。冰河老祖的,皇甫家的,矿脉的。你拿去,看完毁掉吧。”
张逸群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海量的信息涌入识海——冰河老祖的出身、修炼功法、惯用法宝、手下三个天仙初期的详细资料。
皇甫家的家族构成、与郡守府的关系、孟庆元插手的程度;矿脉的地质结构、矿石储量、周边地形。每一条信息都标注了来源和可靠程度,整整齐齐,像一本账簿。
墨家不是没有准备。他们只是人手不够了。
张逸群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指,站起来:“我去营地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