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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颜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戒备。
少年抬起头。
他长得很普通,眉眼清清秀秀的,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唯独一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装着一整个深夜。
他看了看颜太,又看了看半空的九霄环佩琴,最后,目光落在了寐语者身上。
然后,他笑了笑。
“我来拿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干净,像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可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黑煞煞王怒极反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说这种大话?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少年没理他,依旧看着寐语者,像是在等答案。
寐语者身上的金色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亮得刺眼。
它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整个骨架都在微微颤抖。灰色的雾气疯狂翻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是你……”寐语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百万年前……是你!”
少年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你认识我?”
他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般,露出一抹笑容。
“哦,可能吧。”
“毕竟,我忘了很多事。”
他说着,抬起脚,朝着九霄环佩琴的方向,一步走去。
一步落下,虚空生纹。
整个煞海,瞬间凝固。
所有的煞气,所有的浪涛,都定在了半空,像是被冻住的墨。
颜太脸色剧变,想都不想,双手齐出。无数道金光从龟甲上迸发,交织成网,朝着少年罩去。因果之力全力发动,要将这个人从时间线上抹除。
可那金色的因果网,落在少年身上,就像雪花落进了沸水。
悄无声息,化了个干净。
少年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颜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每走一步,龟甲上的裂纹就多一片。
咔嚓。
龟甲,碎了。
颜太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活了百万年,第一次有人能破他的因果术。
而且,破得这么轻松。
少年走到了琴的下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把琴。
九霄环佩琴剧烈震颤起来,九枚环佩疯狂碰撞,发出急促的叮当声。紫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激动。
琴里的那道残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拼命想要出来,却又像是在畏惧什么。
少年伸出手。
他的手很干净,指节分明。
“别闹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话音落下。
九霄环佩琴的震颤,瞬间停了。
紫光也灭了。
琴音彻底消失。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落在了少年的手里。
百万年的岁月,百万年的执念,百万年的守护……在这只手面前,全都安静了下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玄煞骨王的骨刃法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煞煞王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清玄道长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脑子里一片空白。
颜太看着少年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突然想起了百万年前,那场战争的最后。
她战死之前,曾对着虚空说过一句话。
她说:“你来了。”
当时他以为是在说敌人。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
她是在等这个人。
少年抱着琴,转过身,看向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颜太,扫过寐语者,扫过两位煞王,扫过清玄道长。
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风景。
然后,他迈步,朝着深渊出口走去。
没人敢拦。
也没人能拦。
就在他即将走出众人视线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告诉他们,琴我拿走了。”
“想要的,去皂山找我。”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便和琴一起,渐渐淡在了黑暗里。
只留下满深渊的人,面面相觑。
还有一场,即将席卷诸天的更大风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皂山,那个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里,连诸天顶尖势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