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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的天穹被煞雾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卷着煞尘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她忽然想起冥墟古籍里夹着的一页残诗,那是上古镇守边荒的先贤写下的句子——五千仞岳摩天立,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日复日,一寸丹心一寸灰。
以前读只觉字句苍凉,如今身在局中,才懂其中压了多少代人的重量。
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
从前是武君守在这里,后来是历代镇守者,现在轮到了他们。
“王师或许会迟。”砚霜逐忽然开口,指尖重新凝起青焰,焰心虽弱,却依旧冷冽,“但我们不能退。”
司天衡看了她一眼,缓缓站起身。执衡印重新升至眉心,淡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亮起来,映着他清癯却坚定的脸。
“六道执衡司,从无退字。”
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没有援军,就自己扛。
没有铜棺,就以身做棺。
武君守了百万年,他们哪怕守一日,也要守得山河不倒,守得煞源不出。
就在此时,天地间再次响起轰鸣。
八道煞柱重新暴涨,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黑渊三老的面孔再次浮现在煞网之上,枯瘦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
“桀桀桀……武君已死,铜棺已废。我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
“识相的就乖乖让开,留你们一个全尸!”
煞潮再次涌起,比上一波更加汹涌,如同灭世的洪水,卷着无数被污染的战魂与煞傀,朝着永战台席卷而来。大地在脚下颤抖,五千仞残岳都在煞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殷无咎的刀,再次举起。
刀锋映着漫天煞红,血色刀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劈开了迎面而来的煞雾。他身后,残存的殷家修士齐齐举兵,战甲铿锵,杀声震碎了煞尘。
砚霜逐的焰,再次燃起。
九道青焰柱重新矗立,焰壁流转着冥墟寂灭之光,挡在乱战枢之前。她唇角溢着血,手印却稳如磐石,一身青衫猎猎作响,像一株立在狂风里的竹。
司天衡的印,再次悬空。
六道轮回虚影在他身后缓缓转动,净化之光铺展开来,虽不如先前鼎盛,却依旧带着执掌均衡的威严。他负手而立,白衣染血,目光扫过八方煞阵,不见半分惧色。
五千仞残岳之下,漫天煞尘之中,几道身影傲然挺立,迎向滔天煞浪。
他们南望的方向,依旧没有援军的影子。
可那又如何?
守一日,是一日的忠。
战一刻,是一刻的骨。
王师纵是经年不至,此心此身,亦不负这片山河。
煞潮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淹没了天地。
永战台上的光芒,却始终没有熄灭。
像黑夜里的星,像绝境里的火,像百万年以来,每一代镇守者不曾弯折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