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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谁？
他的过去，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先收了魂晶吧。”玄渊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道，“我们去主殿。”
苏清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抬手将魂晶收了起来。
四人跟在玄渊身后，继续朝着主殿走去。只是这一次，众人看玄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还有一丝疑惑。
他们都隐隐觉得，玄渊和这万界之门，和这上古时代，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风玄主殿比想象中更加破败。
殿内的石柱断了大半，王座早已坍塌，地上布满了灰尘和碎石。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纹路早已模糊，中央有一个凹槽，像是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如今却空空如也。
玄渊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指尖拂过凹槽。
“这里原本放的，是风玄界的界核。”玄渊轻声道，“风玄界主用界核维持整个界域的稳定。后来界核被人取走，风玄界才会崩塌，被卷入浮界海。”
“被谁取走了？”赤煞忍不住问道。
玄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
众人皆惊。
玄渊站起身，背对着众人，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不记得了。但我的记忆告诉我，是我取走了界核。也是我，亲手毁了风玄界。”
殿内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毁界之罪，放在诸天万界都是滔天大罪。可看着玄渊的背影，没人能生出指责的心思。他们能感觉到，玄渊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沉重。
苏清鸢走到玄渊身边，轻声道：“也许……有什么苦衷。”
玄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苦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记忆是真的，那他的手上，沾满了无数生灵的鲜血。
“你们看这里！”
墨老突然指着阵法旁边的地面，惊呼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地面的灰尘之下，隐约露出几行刻字。
玄渊拂去灰尘，字迹渐渐清晰。
那是上古文字，笔力苍劲，带着悲愤与不甘。
“元荒煞出，万界崩。七佛铸门，镇于归墟。三十万年一轮回，封印松，煞欲出。”
“后世之人，若见此字，务必前往佛骨陵，催动七佛舍利，重铸封印。”
“切记，邪不可纵，门不可全开。否则，诸天万界，皆为炼狱。”
落款是——风玄界主，风玄一。
看完这几行字，殿内的气氛骤然沉重起来。
“元荒煞？”墨老面色凝重，“那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玄渊的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
他知道元荒煞是什么。
那是元荒气海演化万界时，残留的至邪至煞之物。没有神智，却有着吞噬一切的本能。它能腐蚀界域，污染生灵，所过之处，万物成魔。
而万界之门，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秘境。
它是一座监狱。
一座以整个万界之力，镇压元荒煞的监狱。
所谓的三十万年开启一次，不是机缘降临，而是封印松动，需要有人进来加固。
那些传承，那些宝物，都是当年牺牲的强者留下的遗产。他们希望后来者能带着这些力量，继续镇守封印。
可世人都误会了。
所有人都把这里当成了寻宝的秘境，争着抢着要进来分一杯羹。
却不知道，他们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
“糟了！”苏清鸢脸色煞白，“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进来这么多人，还有黑渊军团……万一有人不小心破坏了封印，那后果不堪设想！”
赤煞也沉下脸：“邪天子野心极大，他要是知道了元荒煞的存在，说不定会故意放出煞体，用来颠覆诸天！”
玄渊缓缓点头。
这正是他担心的。
而且他有种预感，邪天子不仅知道元荒煞的存在，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它。
“我们必须去佛骨陵。”玄渊斩钉截铁地道，“不仅是为了寻找真相，更是为了加固封印。如果元荒煞破封而出，没人能活下来。”
众人皆都点头。
事关诸天存亡，没人敢含糊。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整座宫殿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赤煞稳住身形，皱眉道。
玄渊脸色一变：“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城外打斗，而且……是顶级强者。”
五人快步走出主殿，登上城墙，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城外的浮界海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厮杀。
一道金光璀璨，周身环绕着金色长剑，正是神宫王廷的霄衡神将。
另一道黑气翻腾，手中一柄骷髅战刀，招招狠辣，却是黑渊军团的黑渊主。
两人都是站在诸天顶端的强者，此刻全力出手，破坏力惊天动地。金色的剑光和黑色的刀气纵横交错，所过之处，空间碎裂，世界碎片崩塌。
周围，神宫王廷的银甲神将和黑渊军团的亡灵战士也战在了一起。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响彻天际。鲜血和残肢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触目惊心。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墨老诧异道，“刚进门就死磕？不怕两败俱伤？”
玄渊眯起眼睛，目光锐利。
“不是死磕。是试探。”
“试探？”
“嗯。”玄渊点头，“霄衡在试探黑渊军团的底细，黑渊主也在试探神宫王廷的底线。而且……他们都在抢路。”
“抢路？”
“通往本源洼的路。”玄渊指向远方，“浮界海看似无边无际，实则能通往深处的路径只有几条。这些路径相对安全，没有大型空间乱流。谁先抢占路径，谁就能先一步抵达本源洼，甚至佛骨陵。”
苏清鸢惊讶道：“你连路径都知道？”
玄渊沉默了一下，道：“记忆里有。”
他不仅知道路径，还知道所有的关隘和险地。
就好像，他曾经是这万界之门的主人。
“我们怎么办？”影杀问道，“要避开他们吗？”
玄渊摇了摇头：“不用。通往本源洼的主路只有一条，我们绕不开。而且，神宫王廷和黑渊军团现在只是小规模冲突，不会恋战。我们趁他们交手的时候，悄悄过去。”
顿了顿，他补充道：“另外，我怀疑，霄衡神将也知道封印的事。神宫王廷和七佛渊源极深，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神宫王廷，或许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就在五人准备动身的时候，玄渊突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在远处的一块世界碎片上，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皂山的老侗术士。
他拄着那根怪鸟木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朝着这边望来。隔着无尽的距离，玄渊却清晰地感觉到，老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敬畏，有感慨，还有一丝……释然。
然后，老者微微颔首，像是行礼，又像是告别。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碎片之后。
玄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识我。
他一定认识我。
皂山的侗术士，到底知道些什么？
“玄渊？”苏清鸢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玄渊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波澜，“我们走。”
五人悄悄下了城墙，绕开主战场，朝着通往本源洼的路径疾驰而去。
而此刻，战场上。
霄衡神将一剑逼退黑渊主，周身金光大盛。
“黑渊主，你我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旁人捡了便宜。”霄衡冷冷开口，“不如各退一步，各凭本事，如何？”
黑渊主收住刀，黑袍之下传来沙哑的笑声：“霄衡神将倒是打得好算盘。怎么？神宫王廷家大业大，还怕我黑渊军团抢了你的机缘？”
霄衡面无表情：“机缘各凭天命。但本座警告你，最好别打佛骨陵的主意。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佛骨陵？”黑渊主嗤笑一声，“区区七佛传承，还不放在我主眼里。霄衡，你守你的佛骨陵，我走我的时光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霄衡瞳孔微缩。
时光墟？
他们要去时光墟？
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霄衡分神的刹那，黑渊主突然出手，一刀劈出，漆黑的刀气撕裂虚空。
“告辞了！”
黑渊主大笑一声，带着黑渊军团，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目标赫然是本源洼深处，时光墟的方向。
霄衡挥剑挡开刀气，脸色阴沉。
“神将，要不要追？”旁边的副将上前问道。
“不用。”霄衡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佛骨陵才是重中之重。传令下去，全军加速，目标佛骨陵。务必在封印彻底松动之前，赶到七佛塔。”
“是！”
没人注意到，在战场上方的虚空裂缝里，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
他俯视着下方的混战，看着各方势力朝着不同方向奔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抢吧……争吧……”
“你们争得越凶，封印破得越快。”
“三十万年了，也该结束了。”
他抬起头，望向浮界海的最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看到了那片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黑暗。
“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救你出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悄然消散。
与此同时，浮界海的各个角落，无数身影都在朝着深处进发。
石骨族的战士们凭借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撞开空间乱流，一路横冲直撞。他们的目标是本源洼，本源之气能让他们的晶核进化，让种族更加强大。
灵汐族的琉璃船队则显得从容许多，他们以幻术迷惑荒灵，以神魂探路，避开了无数危险。他们在寻找传说中的生命本源，据说能让灵汐族突破繁衍的桎梏。
暗械族的钢铁舰队一路拆解着遇到的世界碎片，将各种珍稀材料回炉重造，打造更强大的武器。他们的目标是时光墟，传说那里有上古文明的科技，能让暗械族的技术再上一个台阶。
还有无数的散修，如同蝗虫般四散开来，搜寻着每一块世界碎片，渴望能找到陨落强者的传承，一步登天。
有人一夜暴富，捡到了上古神兵。
有人瞬间陨落，葬身于空间乱流。
有人勾心斗角，为了一件宝物痛下杀手。
有人结伴同行，在危险中相互扶持。
浮界海就像一个巨大的试炼场，将人性的善恶、贪婪与勇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玄渊五人，已经踏上了通往本源洼的主路。
这条路隐藏在世界碎片的夹缝之中，两侧都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相对安全。
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少其他的闯入者。有结伴的散修，有小家族的队伍，看到玄渊五人，都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没人愿意在这种地方树敌。
“前面就是本源洼的入口了。”玄渊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黑暗尽头，出现了一片朦朦胧胧的白光。那白光柔和而纯粹，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那就是本源之气。
本源洼，近在眼前。
“走吧。”玄渊深吸一口气，“进去之后，小心本源潮汐。还有，尽量不要招惹源兽。”
他的记忆告诉他，本源洼的危险，远胜浮界海十倍。
那里不仅有狂暴的本源潮汐，还有各种强大的源兽。更重要的是，本源洼深处，连接着佛骨陵。
而佛骨陵之下，就是镇压元荒煞的核心。
一切的秘密，一切的因果，都将在那里揭晓。
五人迈步，朝着那片白光走去。
身后，是浮界海的尸山血海。
身前，是未知的危险与机缘。
诸天的命运，万古的棋局，正在一步步走向高潮。
而执棋的人，早已藏在了阴影之中，静静等待着收官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