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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烬蝶销寒灯,骨根缠古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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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震谷,骨碎如糜。

翎九渊一马当先,先棋剑划出一道玄黄弧光,迎面冲来的十几头枯骨兽瞬间被拦腰斩碎,骨屑混着煞粉漫天飞溅。刀哥贴在他左翼,长刀斜掠,血色刀芒贴着地面斩过,将枯骨兽的腿骨齐齐削断,不给它们重组的机会。归墟道君掌心碧火翻涌,归墟真火铺开成半张火网,烧得扑上来的枯骨兽滋滋作响,化作一滩滩灰白的骨膏。玉绳禾十指翻飞,晶莹玉绳如灵蛇般窜出,捆住远处冲来的骨兽,猛地收紧,绞成漫天碎骨。封无极殿后,双手结印不断打出封印符箓,将漏过来的枯骨兽暂时定住,给前面的人留出斩杀的空隙。

骨萤提着青铜灵灯跑在中间,幽绿色的灯焰撑开一圈护身光域,将飘散的煞粉挡在外面。她一边跑一边看向谷口那层摇摇欲坠的灵灯屏障,心脏揪得紧紧的。屏障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外面的枯骨兽叠成了骨山,疯狂撞击着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上的裂痕更深一分。屏障后的灯冢守弟子个个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攥着灵灯,拼命往屏障里注入灯力,没有一个人后退。

“再加把劲!马上就到谷口了!”骨萤大声喊着,灵灯的灯焰猛地拔高了几分。

就在众人即将冲到屏障前的刹那,两侧山壁上忽然齐齐一暗。

镶嵌在岩壁里的上百盏青铜灵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灯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幽绿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色的沉寂。原本被灯光照得通透的山谷,瞬间暗了大半。

“不好!山壁的灵灯灭了!”骨萤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脚步。

下一秒,熄灭的灯盏里,纷纷飘出了灰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只只巴掌大的蝴蝶,翅膀是半透明的灰白骨膜,上面布满了细碎的灯纹,像是烧制时刻上去的釉色,翅缘是锋利的锯齿状骨刃,划过空气时发出细碎的嗡鸣。它们的身体是一截小小的灯芯状骨节,头顶两点灰色的灯焰,无风自动,散发着阴冷的煞炁。

是烬骨蝶。

它们成群结队地从灯盏里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片灰色的乌云,盘旋着俯冲下来。翅膀扇动间,撒下细密的灰色烬粉,像是骨灰磨成的细粉,洋洋洒洒地飘落。

烬粉落在屏障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幕瞬间黯淡了一层,裂痕处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烬粉落在枯骨兽身上,那些原本行动迟缓的骨兽像是打了兴奋剂,眼眶里的鬼火暴涨,嘶吼着更加疯狂地撞击屏障,连骨头都涨大了一圈。

“这是什么东西?”刀哥挥刀斩落一片烬骨蝶,皱眉问道。被斩碎的蝴蝶化作一蓬烬粉,飘在他身边,他立刻感觉到道力运转滞涩了几分,像是沾上了粘稠的油污。

“是烬骨蝶,灯冢谷的原生灵物!”骨萤急声道,“它们本来是灵灯的灯烬和战骨残魂结合生出来的,专门吃谷里飘散的煞炁,还会修补灵灯的灯芯,是我们灯冢守的伙伴。百年前它们突然消失了,我以为都灭绝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煞炁染了。”沐言伸手接住一点烬粉,指尖微凝,那点灰粉在他指尖滋滋作响,很快被净化成一缕白烟,“不仅染了,还被人炼化过,成了专门灭灵灯的煞物。”

话音未落,蝶群忽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中间的一道身影。

那人悬在半空,一身灰黑色的宽袍,细看之下,袍子根本不是布料,而是用无数根干枯的灯芯编织而成,每一根灯芯上都燃着微弱的灰色煞火,远远看去,整个人像是一盏行走的灰骨灯。他脸上戴着半张骨制面具,面具是倒扣的灯盏形状,左眼位置是空洞的黑窟,右眼位置嵌着一点跳动的灰色灯焰,面具边缘垂着细碎的灯芯流苏,随着风轻轻摆动。

他左手提着一盏四角骨灯,灯架是四根修长的指骨,灯身是一块完整的头盖骨打磨而成,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牙齿,灯盏里跳动着一团浓郁的灰色煞火,灯沿垂下八根灯芯,每一根灯芯的末端都连着一只烬骨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右手握着一根长鞭,鞭身同样由无数灯芯拧成,上面燃烧着忽明忽暗的煞火,鞭梢拖着长长的灰烟。

销灯客·灰烬。

“小萤儿,好久不见啊。”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灯油烧干的灯芯在摩擦,又像是喉咙里塞满了骨灰,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微微歪着头,右眼的灯焰跳动着,落在骨萤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残忍。

骨萤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灰烬前辈?!你……你不是百年前就失踪了吗?大长老找了你好久!”

灰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是风吹过空灯盏,呜呜作响。

“找我?找我干什么,继续守着这些破灯,守着这不见天日的山谷?”他抬起四角骨灯,灯焰暴涨,映得他的面具忽明忽暗,“我找到了更好的灯道。灵灯只能守着这方寸之地,照得了一时,照不了一世。只有煞灯,才能烧尽一切虚妄,照亮整个葬境。”

“你疯了!”骨萤气得浑身发抖,“灵灯是葬境的光明,是所有守灯人的根!你居然投靠瘗骸,用煞火毁灵灯,你对得起大长老,对得起灯冢守吗?”

“对得起?”灰烬重复了一遍,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当年我问师父,为什么我们要世世代代守在这里,为什么不能让灵灯照遍整个葬境,救那些被困的战魂。他说这是规矩,是十万年的死规矩。规矩?狗屁规矩!”

他猛地一挥手,灯芯鞭带着刺耳的呼啸抽过来,鞭梢的煞火暴涨三尺。

“今天我就毁了这破规矩,毁了这破灯冢。等万灯母树被煞火染透,整个葬境都会亮起我的煞灯,我就是新的灯祖!”

翎九渊眼神一凛,先棋剑横挡。

“铛——”

灯芯鞭抽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灰色的煞火顺着剑身往上爬,想要钻进翎九渊的经脉。翎九渊催动玄黄之气,剑光一震,将煞火震散。

“所有人小心,他的煞火会侵蚀道力。”

话音未落,灰烬左手的四角骨灯轻轻一晃。

漫天烬骨蝶同时动了,如同灰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朝着众人涌来。翅膀扇动的嗡鸣连成一片,像是无数灯盏在同时爆裂,烬粉如同大雪般落下,瞬间就将众人的身影淹没。

“结阵!”

翎九渊暴喝一声,先棋剑竖在身前,玄黄之气爆发,撑开一圈光盾。归墟道君站在他右侧,掌心归墟真火熊熊燃烧,碧绿火焰沿着光盾边缘铺开,形成一道火墙,烧得扑过来的烬骨蝶滋滋作响。玉绳禾站在左侧,玉绳交织成网,挡住漏进来的烬粉。封无极双手结印,金色封印符箓一张张贴在光盾上,层层加固。

可烬骨蝶太多了,密密麻麻,杀之不尽。

被火焰烧碎的烬骨蝶化作烬粉,飘在半空,很快又重新凝聚成新的蝴蝶,前赴后继地撞在光盾上。每一次撞击,光盾就黯淡一分,烬粉腐蚀着光膜,发出滋滋的声响,玄黄之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色侵染。

刀哥身形一闪,从光盾里冲了出去。

血色刀芒在蝶群中纵横穿梭,刀刀致命,每一刀都斩碎十几只烬骨蝶。可他冲得越快,身上沾的烬粉就越多,道力运转越来越滞涩,连刀芒都黯淡了几分。一只烬骨蝶趁他不备,落在他肩头,锯齿状的翅缘划开他的衣甲,灰色的煞火瞬间钻进皮肤。

刀哥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拍碎蝴蝶,肩头已经多了一块灰色的印记,冰冷的煞力顺着经脉往体内钻。

“这样杀不完,它们靠烬粉重组,越杀越多!”归墟道君大声道,掌心的火焰又旺了几分,可依旧挡不住蝶群的攻势。

灰烬悬在半空,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没用的,我的烬骨蝶,是用一百零八盏灵灯的灯芯加上三千战魂炼出来的。只要有煞炁,它们就永远杀不完。”他轻轻晃动四角骨灯,“你们的道力耗得越快,煞炁就越浓,它们就越强。慢慢耗吧,等你们力竭了,我就把你们的骨头也做成灯盏,魂儿做成灯芯,永远陪着我的煞灯。”

他说得没错。

只是片刻功夫,众人的道力就消耗了大半。光盾越来越小,越来越薄,裂痕遍布,随时都会破碎。谷口的屏障更是岌岌可危,已经有枯骨兽的爪子伸了进来,抓伤了最前排的弟子。

骨萤咬着牙,拼命催动青铜灵灯,幽绿色的灯焰全力绽放,想帮众人驱散烬粉。可她的灵灯在灰烬的四角骨灯面前,像是萤火对上了寒月,光芒被压制得只剩下小小的一团,连自己身边的烬粉都驱不散。

灰烬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萤儿,你手里那盏灯,还是我当年给你炼的吧?”他轻声道,“现在,让它灭了吧。”

他指尖一点,一道灰色的火光从四角骨灯里射出,直取骨萤手中的灵灯。

速度太快,骨萤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沐言上前一步,挡在骨萤面前。他眉心亮起一点白光,一道神魂之力化作屏障,挡在灰光之前。

“滋啦——”

灰光撞在白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沐言身体微微一晃,眉头微皱。这煞火不仅烧肉身,还烧神魂,力道极强。

“哦?神魂力倒是不弱。”灰烬挑了挑眉,右眼的灯焰跳动了几下,来了兴致,“正好,我的灯芯还差一个神魂稳固的主魂。你的神魂,我要了。”

他抬手,灯芯鞭带着凌厉的煞火,朝着沐言抽过来。鞭梢炸开,分出八根细小的灯芯,从八个方向同时缠向沐言,封死了所有退路。

翎九渊和刀哥同时动了,想要回防,却被蜂拥而至的烬骨蝶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归墟道君和玉绳禾也被蝶群牵制,分身乏术。

眼看灯芯鞭就要缠上沐言,就在这时,灯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轻喝。

“孽障,敢尔!”

一道幽绿色的光柱猛地从灯冢顶端射下来,如同一条绿色的长龙,狠狠撞在灯芯鞭上。

“轰——”

灯芯鞭瞬间被震飞回去,灰烬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右手虎口崩裂,灰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灯冢最高处的灯台上,站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他浑身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灯芯,像是从灯里长出来的一样。白发白须,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纤细的灯芯,发梢跳动着极淡的幽绿火光。他的身体大半已经变得透明,和身后的灯冢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带着岁月的沉淀,也带着震怒。

正是灯冢守大长老,以身合灯的灯寂。

“师父……”灰烬看着灯台上的老人,身体微微颤抖,右眼的灯焰剧烈闪烁,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灰烬,百年了,你还是执迷不悟。”灯寂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当年你私自离谷,误入煞地,被瘗骸所擒。我以为你早已身死道消,没想到你苟活至今,反倒成了它的走狗,来毁自己的家。”

“家?”灰烬猛地抬头,声音尖锐,“这破山谷算什么家?守着几盏破灯,守着十万年的破规矩,看着外面的战魂受苦,什么都做不了,这叫家?”他指着灯寂,歇斯底里地喊,“是你逼我的!是你死守着规矩,不肯变通!我今天就要毁了这一切,建立新的秩序!”

“冥顽不灵。”灯寂叹了口气,抬起手。

山谷两侧山壁上,剩下的灵灯同时亮起,无数道幽绿色的灯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朝着灰烬斩落。

这一击,汇聚了半谷灵灯的力量,威势惊人。

灰烬脸色大变,急忙举起四角骨灯抵挡。

“轰——!”

光剑斩在骨灯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灰烬惨叫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四角骨灯的灯焰瞬间黯淡了大半,面具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可灯寂的脸色也白了几分,身体更加透明了几分。

他毕竟年纪大了,又常年以身合灯,神魂损耗严重。刚才那一击,已经耗费了他近三成的灯力。

“师父,您没事吧!”骨萤焦急地喊。

“无妨。”灯寂微微摇头,目光凝重,“他身上有瘗骸的煞力,一时半会儿杀不了他。但他这次来,目标是万灯母树。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母树,不然整个灯冢的灵灯,都会在一夜之间熄灭。”

他话音刚落,撞在山壁上的灰烬忽然桀桀笑了起来。

他缓缓飘起来,擦了擦嘴角的灰血,看着灯寂,眼神怨毒:“老东西,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吗?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猛地将四角骨灯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四角骨灯在空中飞速旋转,灯焰越来越旺,灰色的煞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根巨大的火柱,直冲云霄。漫天的烬骨蝶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跟着火柱一起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

“万蝶销灯——给我灭!”

随着他一声令下,漩涡猛地炸开。

无数烬骨蝶带着煞火,如同雨点般朝着灯冢深处飞去,目标赫然是万灯母树的方向。所过之处,沿途的灵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被吞噬了一般,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不好!他要去毁母树!”灯寂脸色大变,抬手想要阻拦,可已经晚了。大半的烬骨蝶已经穿过灯廊,飞向了谷心。

与此同时,谷口的屏障因为大量灵灯熄灭,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无数枯骨兽嘶吼着冲了进来,朝着灯冢深处狂奔,场面瞬间失控。

“封无极,你带几个弟子去守谷口,重新布防!”灯寂急声下令,“其他人,跟我去母树那里,绝对不能让烬骨蝶碰到母树!”

“是!”

封无极立刻应下,转身朝着谷口飞去。其余人跟着灯寂,向着灯冢最深处疾奔。

沿途一片狼藉,两侧的灵灯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灯盏,还有被煞火灼伤的灯冢守弟子,呻吟声此起彼伏。灰黑色的煞根已经开始从墙壁的缝隙里钻出来,像是毒蛇一样,缠绕在灯杆上,吞噬着残存的灯油。

骨萤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发红。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灯冢守世世代代守护的圣地。才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灰烬这个疯子……”她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众人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灯冢的核心——万灯窟。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达百丈,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灵灯,如同漫天星辰。洞窟中央,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

树身是惨白的佛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佛纹,温润又庄严。树干粗壮,要十几人合抱,枝桠向四周舒展,一直延伸到洞窟边缘。每一根枝条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铜骨灯,大的如水桶,小的如拇指,层层叠叠,数之不尽。树根深深扎进地底,如同血脉般蔓延到整个灯冢谷,是所有灵灯的力量源泉。

这就是万灯母树,燃灯佛舍利所化,葬境所有灵灯的本源。

可此刻,母树的景象却触目惊心。

下半截树干上,已经爬满了灰黑色的煞根,那些煞根如同狰狞的血管,钻进佛骨的缝隙里,疯狂吞噬着树里的佛力。被煞根缠绕的地方,佛骨失去了温润的光泽,变得灰暗干枯,枝头的骨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坠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灰烬就站在母树脚下,手里的四角骨灯贴在树干上,灰色的煞火顺着煞根源源不断地钻进树里。他仰头看着满树的灯光,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他喃喃自语,“等这棵树完全变成煞树,整个葬境都会亮起我的煞灯。到时候,什么战骨卫,什么山鬼,什么转轮王,都得臣服在我的灯光之下!”

“灰烬!住手!”

灯寂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两道幽绿色的灯索从掌心射出,直缠灰烬。

灰烬头也不回,反手一鞭,灯芯鞭抽碎灯索。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你们终于来了。再晚来一步,就只能看到一棵煞树了。”

“你做梦!”

骨萤提着灵灯冲上去,灯焰化作一道火柱,喷向灰烬。

灰烬不屑地笑了笑,随手一挥,几道煞根从地面钻出,挡住了火柱。煞根被灯焰烧得滋滋作响,却依旧坚韧,死死挡在灰烬面前。

“就凭你这点灯力,连我的煞根都烧不动。”他嘲笑道,“老东西,你要是跪下求我,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让你继续守着你的破树。”

灯寂脸色冰冷,双手快速结印。

母树枝头,上百盏骨灯同时亮起,灯光汇聚成一柄柄光刃,朝着灰烬射去。

灰烬眼神一凝,催动四角骨灯,煞根疯狂生长,在身前结成一面厚重的骨盾。

“叮叮当当——”

光刃打在骨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碎光四溅。煞根不断被斩断,又不断生长出来,生生挡住了所有攻击。

“没用的,母树的力量正在被我吞噬,你的灯力只会越来越弱。”灰烬得意地笑着,“等我吸干了母树的佛力,就是你的死期。”

情况越来越危急。

煞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爬到了树干的一半。母树的灯光越来越黯淡,洞窟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众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佛力在飞速消退,煞炁越来越浓。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炷香,母树就会彻底被煞炁侵染。

翎九渊握紧了先棋剑,沉声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近身解决他。刀哥,你我左右包抄,牵制住他的煞根。归墟道君,你用归墟火烧他的骨灯,断他的煞源。玉绳禾,你负责缠住他的灯芯鞭。”

“好!”众人齐声应道。

“动手!”

翎九渊一声令下,身形率先冲了出去。玄黄剑光划破昏暗的洞窟,直取灰烬中路。刀哥同时动了,贴着地面疾行,从侧翼绕向灰烬身后。归墟道君掌心碧火大涨,一团归墟真火化作火球,轰向四角骨灯。玉绳禾十指翻飞,数十根玉绳同时射出,缠向灯芯鞭。

灰烬冷哼一声,不慌不忙。

脚下煞根疯狂涌出,如同潮水般迎向翎九渊,同时分出一半,缠住了刀哥的脚步。灯芯鞭挥舞如轮,挡住玉绳禾的玉绳。他左手按住四角骨灯,煞火暴涨,迎上归墟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