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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落下，万事皆休。
“翎九渊？怎么了？”岑墙见他脸色不对急声问道。
沐言也喊：“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玄黄就要被夺走了！”
夺走？
翎九渊苦笑。
他们什么都夺不走。他们只是在帮这盘棋，走完最后一步。
怎么办？
常规破局之法根本没用。不管打退众人还是自己抢占玄黄，都只是换个方式喂它而已。只要这盘棋的本能还在，只要它还在演化，所有行动就都是在帮它落子。
像一个死循环。入局者死，破局者……也是死。
等等。
翎九渊忽然心中一动。
这盘棋为什么是死局？因为它只有本能，没有自我。它只会按部就班演化，推演所有可能性然后选出最优解，所以所有路都被算尽，所有选择都在局里。
可如果……它有了自我呢？
如果它不再是只会推演的规则，而是有思想、有意志、有选择的“活物”呢？
一盘会自己思考的棋，还会按既定路线走下去吗？
想到这里，翎九渊眼中猛地闪过精光。
他没有去挡神通，也没有去抢玄黄，反而朝前踏出一步，径直走到玄黄裂痕之前。背后翎羽之翼再次展开，金色翎羽漫天飞舞，每一片上都流转着玄翎族亿万年的记忆碎片。
玄霄的记忆，历代先祖的记忆，玄翎族的辉煌与落幕、坚守与挣扎、欢笑与血泪……所有的所有，都在翎羽之上流转。
“你不是要演化吗？”
翎九渊看着裂痕中那枚即将成型的棋子，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演了亿万年，演了万族众生，演了天地玄黄。可你从来没演过……‘自己’。”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额间翎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玄翎族，镇忆之术。”
“以我为引，以血脉为媒，以亿万年记忆为薪——”
“给你，一个自我。”
轰——！
漫天金色翎羽同时燃烧起来。不是毁灭之火，是传承之火。一片又一片燃烧的翎羽，带着玄翎族全部的记忆与意志，朝着玄黄裂痕飞去，朝着那枚即将成型的棋子，撞了过去。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玄极道尊愣住，归墟梦使停了手，尘白界宿老张大了嘴，就连七佛魔都停止了诵经。
他们看不懂。
这个人疯了？不抢玄黄也就算了，反而把自己的传承记忆往里扔？
没有人知道。只有翎九渊自己清楚。
常规的棋局，靠力量破局。
可这盘没有对手、没有输赢、连执棋人都没有的棋，靠力量破不了。
你只能……给它一颗心。
燃烧的翎羽撞上玄黄棋子。
下一秒，棋子剧烈震动起来。本来光滑无瑕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像人的血脉，又像记忆的脉络。玄黄二气疯狂翻涌，里面的万物生灭骤然停下，像卡顿了一般。
它在接收记忆。
它在消化意志。
它在……诞生自我。
原本必然要落下的那一步棋，就这么……停住了。
像时钟卡壳，像河流断流，像推演了亿万年的程序，第一次出现了偏差。
它不再是按部就班的死物了。
它开始“思考”了。
玄黄裂痕开始收缩。
漫天气浪倒卷，各方势力打出的神通力量被原封不动吐了回来。玄极道尊的九层道塔“嗡”地倒飞回去，撞在自己的神盾上；归墟梦蝶哀鸣一声缩回梦使身边；其余神通法宝也纷纷弹回，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裂痕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枚巴掌大的棋子。
玄黄双色，浑然一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翎羽纹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它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散出任何威压，也没有本源气息泄露。
就像一枚普通的棋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玄黄之源……变成了一枚棋子？
他们争了半天，拼死拼活，结果就这？
翎九渊伸出手。
那枚棋子微微一颤，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飘过来，落在了他的掌心。
温凉，厚重，带着一丝熟悉的触感。
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你……”玄极道尊指着翎九渊，声音发颤，“你对玄黄之源做了什么？！”
翎九渊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震惊、贪婪、疑惑、忌惮，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们还以为这是夺宝局的另一种打开方式，以为玄黄被他收服了。
他们还在局里。
翎九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握紧了手心的棋子。
他没有收服它，也没有掌控它。他只是点醒了它。
这盘演了亿万年的一子局，从今天起，终于有了真正的棋手。
不是他。
是这盘棋自己。
而接下来它会怎么下，会走向何方，连他也不知道。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破局。
不是跳出棋局，不是掀翻棋盘。
是让棋局本身，活过来。
远处虚空深处，有一道极其古老的目光遥遥望向这里。
那目光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像是期待了亿万年，终于等来了想要的结果。
翎九渊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方。
他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执棋人”或许真的存在。
但他从来不是在下棋。
他在等。
等这盘棋，走出自己的第一步。
而现在，第一步，已经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