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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朵指甲盖大小的七彩星花缓缓绽放。
“定。”
星花飞出,在空中轻轻一转。
瞬间,以星花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血浪,全都凝固住了。翻滚的浪头停在半空,漂浮的残字定在原处,连罗煞的身体都僵在了半空中,只剩眼睛能转动,满是惊恐。
花奴指尖微收。
星花轻轻一颤。
“噗。”
罗煞的身体,连同他周身的黑雾,瞬间化作一滩纯净的光点,消散在了霞光里。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位噬文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凝固的血浪重新落下,却没再往前推进半分。
花奴落了下来,站在?卫昭他们的屏障前。
直到这时,?卫昭和晏沉舟才看清她的样子。眉眼清冷,气质绝尘,周身的霞光淡而不弱,明明就站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远在界外的疏离感。
晏沉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仅剩的一根定魂钉,眼神戒备。他和超然阁没打过交道,但第三纪元的旧事他听过太多。这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心意,下手比谁都狠,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卫昭拱了拱手,语气平稳:“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是……”
“花奴。”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卫昭的书箱上,停顿了半秒,“超然阁,观星司。”
“果然是超然阁。”晏沉舟沉声道,“你们这次入世,是来帮我们,还是来做别的?”
花奴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我不帮任何人。我只守沧宇不崩。”
这话答得既坦诚又疏离。
她不是来站队的,不是来帮谁对付逆撰者的。她只是来守住底线——只要逆撰者不彻底毁掉整册沧宇,不把世界搅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就不会出全力。
这就是超然阁的规矩:不站队,不徇私,只定大轨。
晏沉舟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被?卫昭用眼神拦住了。现在不是纠结立场的时候,有花奴在,至少能暂时挡住血海,总比他们两个人硬扛强。
“花奴姑娘,”?卫昭开口,语气诚恳,“如今血海蔓延,边缘七卷已灭,再往里就是页边七锁,锁后还有三十卷。按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天,血海就能推到首卷封皮。不知姑娘可有办法暂时遏制?”
花奴没立刻回答,抬眼望向血海深处。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血浪,看到断章海底部的那道身影。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他在试探。这片血海,他只出了三分力。”
三分力?
?卫昭和晏沉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三分力就吞了七卷,逼得他们两人联手都挡不住。那全力出手,岂不是真的能掀翻整册沧宇?
“我可以筑一道霞光屏障,暂时挡住血海推进。”花奴继续说,“但撑不了太久。他若全力催动,屏障最多撑七日。”
“七日?”晏沉舟皱眉,“七日能做什么?万卷监那边布防都来不及。”
“七日,足够找到他藏逆笔碎片的位置。”花奴看向?卫昭,“你熟悉删字库地形,晏沉舟有定魂钉能镇住残魂碎片。你们负责找,我负责挡。七日之内,毁掉至少三片逆笔碎片,就能削弱他三成力量,血海威力自然会退。”
?卫昭眼神一动。
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逆撰者刚破封,逆笔还没重铸完成,力量不完整。只要毁掉他的碎片,就能断他臂膀,比正面硬扛血海划算得多。
“可以。”?卫昭立刻应下,“我知道几处第三纪元的旧战场,大概率藏着碎片。我们今晚就出发。”
晏沉舟还想说什么,远处的血海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平静的血浪,开始疯狂上涨,浪头一浪高过一浪,比刚才凶猛了数倍。浓重的血气直冲云霄,连首卷方向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从血海深处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顺着血浪传遍了整片天地。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疯狂,还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玩味:
“花奴。”
“第三纪元没杀掉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逆撰者。
他终于开口了。
隔着无边血海,他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刮在每个人的神魂上,让人头皮发麻。
花奴脸色微凝,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霞光暴涨。
“陆玄玑。”
她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封了你十八纪元,还没长记性。”
陆玄玑。
逆撰者的真名。
?卫昭和晏沉舟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原来这个传说中的叛逆者,这个差点掀翻整册沧宇的疯子,有这样一个听起来清隽文雅的名字。
“长记性?”逆撰者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桀骜与不甘,“我为什么要长记性?凭什么他初代撰者能写定一切,我就只能活在他写好的故事里?凭什么你们超然阁要守着他的规矩,把所有不服的人都抹掉?”
“这不是规矩,是底线。”花奴平静道,“你改写章回,争夺笔权,都可以。但你不能毁掉整册沧宇,不能让亿万生灵给你陪葬。”
“陪葬?”逆撰者冷笑,“他们本就是写出来的棋子,生生死死,不过一笔之间。今天我不杀他们,明天初代撰者翻页,他们照样会消失。与其等着被人随手删掉,不如跟着我,写一部自己的史书。”
话音落下,血海猛地爆发。
一道数千丈高的血色巨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这边狠狠拍了过来。浪头之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血色文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这一次,是逆撰者亲自催动的力量,比刚才罗煞操控的,强了何止十倍。
滔天血浪,遮天蔽日。
仿佛下一秒,整片天地都会被这片血海吞没。
晏沉舟脸色惨白,握紧了最后一根定魂钉。?卫昭也把所有残稿都祭了出来,准备拼命。
花奴却神色不变。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玉匣。
玉匣打开,三枚莹白的花种悬浮而起,在她身前缓缓转动。
“三生花,镇界域。”
她轻声念诵,指尖轻点。
三枚花种同时绽放。
一朵金色,主生;一朵银色,主镇;一朵七彩,主净。
三朵花同时亮起,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花形光罩,挡在了血浪之前。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色巨浪狠狠撞在花形光罩上,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血水里的蚀文疯狂腐蚀着光罩,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光罩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牢不可破。
三生花的光芒,稳稳地顶住了这滔天一击。
血浪冲击了足足一炷香,才慢慢退了下去。
光罩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血海深处,逆撰者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杀意:
“不愧是超然阁的花使。三朵三生花,就能挡我一击。”
“但我倒要看看,你能挡我几次。”
“七日之后,我亲自来取你性命。”
声音渐渐消散。
翻涌的血海也慢慢平静下来,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往前推进。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晏沉舟手里的定魂钉“当啷”掉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一下,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了。
?卫昭也收起了残稿,看着那道花形光罩,眼神复杂。
超然阁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花奴却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催动三生花也消耗不小。她抬手收回花种,重新放回玉匣里,淡淡道:
“他暂时退了。但七日之后,他会亲自来。”
“这七日,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两人,眼神认真:
“七日之内,必须找到至少三片逆笔碎片。否则,就算我拼尽所有幻灵和星花,也挡不住他全力一击。”
“到时候,血海滔天,无人能幸免。”
残阳般的血色光芒,透过光罩洒下来,映在三人脸上。
远处的血海还在缓缓起伏,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都会再次扑上来。
没人怀疑逆撰者的话。
七日之期,就是生死线。
一场围绕逆笔碎片的暗战,和一场关乎全书存亡的血劫,同时拉开了序幕。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血海滔天,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