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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便不再开口,赤足站在混沌之中,目光望向界外的黑影,像一尊永恒的石像。
昭离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诸位,事到如今,内部纷争都该放一放了。界外大敌当前,沧宇若亡,谁都活不了。激活七柱,需要各方联手。”
澹流殷点头:“道极柱在天柱深处,由我负责。梦柱在归墟,砚秋声便可执掌。天柱这边,问题不大。”
“地柱在尘白界地脉核心,玄素山与天铸城可以联手挖掘。”昭离继续道,“水柱在四海眼,灵水宫可以打头阵。火柱在南荒火焰山……”
“火柱老夫可以去。”冶天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接到消息便匆匆赶了过来,“天铸城一脉本就善用火,南荒火焰山熟得很。”
昭离微微颔首,又看向壁:“万古境内有两根柱子,极寒之地的天柱,还有……”
“万古境内的两根,我来安排。”壁的声音沉凝,“不用你们插手。”
它虽霸道,却也清楚轻重。沧宇没了,它连最后的容身之地都没有,还要面对蚀序者的追杀。这笔账,它算得清。
“最后一根墟柱,在彼岸轮回之底。”昭离看向渡。
渡微微一笑:“渡道一脉,责无旁贷。”
五方势力,七根初源柱,就这样初步划分了下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顺利。
七根柱子散落在各方地盘上,看似划分清晰,实则牵扯到无数势力的利益。谁都知道初源柱是好东西,是元初界留下的至宝,谁掌握了柱子,谁就掌握了防御大阵的主动权,未来在沧宇的话语权就更重。
表面上联手,暗地里必然会有争夺。
更何况,底下还有紫宸曜、万兽老魔、黎九婴这些野心家。他们得知消息后,是会联手御敌,还是会趁火打劫、抢夺柱子,谁也说不准。
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相丂又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泼冷水:
“别高兴太早。七柱不是那么好激活的。每根柱子都有元初界留下的试炼,对应七种本源道则。过不了试炼,就算挖到了柱子,也只是块没用的石头。”
“还有,别打歪主意。初源柱认道不认人。谁要是想私吞柱子,用它来搞内斗,柱子会直接废掉。到时候少了一根,大阵开不了,大家一起死。”
他说完,便不再看众人,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入混沌之中。
“前辈要去哪里?”砚秋声急忙问。
“回初源深处。”相丂的声音越来越远,“没事别来吵我。大阵启动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来。”
“对了。”他的身影快要消失时,又补了一句,“七柱激活之前,尽量少折腾。动静越大,蚀序者来得越快。”
话音落下,人已彻底消失。
混沌空间重新恢复了灰蒙蒙的模样,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可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百年之约,不再是内部博弈的休战期,是沧宇最后的倒计时。
五十年先锋,百年主力。
时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紧迫。
众人陆续退出初源之地,回到归墟海面。
昭离立刻传令,召集所有本土势力的首领,即日召开天序大会,通报界外危机,部署寻柱事宜。
壁也传回意志,令万古各层势力停止内斗,全力搜寻极寒之地与另一根初源柱。
渡则返回彼岸,着手探查轮回之底的墟柱。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沧宇三界与万古旧界。
有人惶恐不安,觉得天塌下来了;有人摩拳擦掌,觉得乱世出英雄,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有人心怀叵测,暗中盘算着怎么抢夺初源柱,扩充自己的实力。
紫宸帝朝的皇宫里,紫宸曜听完密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许久,忽然笑了。
“初源七柱……防御大阵……”他站起身,望着归墟的方向,眼中精光暴涨,“好,太好了。天助朕也!”
“帝尊,界外大敌当前,我们……”
“大敌当前,才更要抓住机会。”紫宸曜打断谋士的话,“七根柱子,就是七份大权。谁掌握的柱子多,谁就是未来沧宇的话事人。天女、壁、渡,他们各占一根,剩下的呢?”
他冷笑一声:“传令下去,精选精锐,兵分三路。一路去南荒火焰山,一路去尘白界地脉,一路去四海眼。记住,先到先得。拿到柱子,就等于拿到了未来的话语权。”
“可是帝尊,眷者说了,私吞柱子会废掉……”
“蠢。”紫宸曜瞥了他一眼,“朕什么时候说要私吞了?朕只是‘协助’各方激活柱子,出了力,自然要分好处。再说了,试炼能不能过还不一定,他们不行,朕的人说不定就行。到时候柱子认主,总不能算私吞吧?”
谋士恍然大悟:“帝尊高见!”
紫宸曜负手而立,嘴角笑意渐深。
界外危机?
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危中有机。
越是生死存亡之际,越能分出高下,越能成就帝王霸业。
东荒十万大山,万兽老魔听完消息,愣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巨石上,拍得碎石四溅。
“他娘的!怎么还有这种事!”他骂骂咧咧,“老子刚安稳几天,又来什么蚀序者!还吃世界?怎么不吃死它们!”
旁边的豹妖小心翼翼道:“大王,那初源柱……咱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
“凑!怎么不凑!”万兽老魔瞪起眼睛,“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七根柱子,凭什么他们分?咱们也去!挑一根近的,就南荒火焰山!老子倒要看看,什么元初界试炼,能难住老子!”
“真要是能激活一根火柱,以后咱们万兽山,说话也硬气!”
豹妖连忙应下,下去整备兽潮。
南疆九黎祭坛,黎九婴握着骨杖,笑得阴恻恻的。
“初源柱……元初界的本源之力……”他抚摸着杖头的骷髅,眼中满是贪婪,“要是能把柱子炼成巫器,整个沧宇,还有谁是我九黎的对手?”
“蚀序者?等老子炼成了巫柱,管它什么蚀序者,都给老子当祭品!”
他立刻下令,九黎精锐倾巢而出,直奔最近的尘白界地脉。
暗处,晦色行者的残余势力也动了。他们奉壁的命令搜寻极寒天柱,暗地里却也打着私吞的主意。
一时间,整个沧宇与万古,都因为七根初源柱而动了起来。
各方势力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七个坐标蜂拥而去。
有联手,有算计,有厮杀,有博弈。
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谁能先找到柱子,通过试炼,激活大阵,谁就能在这场灭世危机里,握住最大的生机与权柄。
归墟梦演之畔,砚秋声望着远处飞速遁走的一道道流光,轻轻叹息。
“明明是灭顶之灾,反倒更乱了。”
身旁,昭离天女立在风中,长裙猎猎,神色平静:“人性本就如此。危机面前,有人想守,有人想争,有人想浑水摸鱼。强求不得。”
“那我们怎么办?”
“做好我们该做的。”昭离望向天柱的方向,“道极柱与梦柱,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其他柱子,能争则争,争不到,便以大局为重,配合激活。”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只要七柱能全部激活,沧宇能守住,一时的话语权得失,算不了什么。”
砚秋声微微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衍梦尺。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初源七柱的试炼,各方势力的争夺,蚀序者的逼近,还有藏在暗处的无数变数。
这场关乎沧宇生死存亡的博弈,早已超出了壁与渡、三序的范畴。
每一个人,每一股势力,都被卷入了其中。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海面之上,流云漫卷,带着初源的微茫气息。
初源深处,相丂闭着眼,静静听着天地间的所有动静。
他见过太多世界的生灭,见过太多生灵在灭顶之灾前的百态。
这一次,沧宇能不能撑过去,他也不知道。
他能做的,只是守着最后一点火种,等一个结果。
成,则火种燎原,元初有继。
败,则万物归寂,重归混沌。
天地自古如此,从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