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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离天女淡淡道:“它若不服,让它自己来与我说。你,还不够资格。”
她屈指一弹,一道金光落在晦玄身上。
晦玄惨叫一声,周身的晦色雾气瞬间消散,手中的晦色权杖寸寸断裂,他一身依托层级道则修炼来的修为,竟在眨眼间被废了大半。
“传讯给你的主子。”昭离天女声音平静,“天序之内,它可推演,可博弈,不可毁我本源,乱我众生。若越界,我便亲上天柱,掀了它的棋盘。”
晦玄捂着胸口,又惊又怕,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残余的晦色行者狼狈后退,躲进了万古势力的阵营里。
经此一立威,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这位昭离天女,是真的有底气和壁叫板。
紫宸曜收回了目光,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得更快了。天女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原本他想借着万古的势力扩张,可现在天序重临,层级作废,他的帝道权威,天然就矮了一头。想要在新天地里立足,怕是要换个思路了。
玄崖老尊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寂尘女帝道:“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片天地。百万年棋局,我们都只是坐井观天罢了。”
寂尘女帝微微点头,望着空中的昭离天女,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无层级,无尊卑,循本然而生……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吧。”
这时,砚秋声身形一晃,来到昭离天女身侧,看着她,轻声道:“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壁打到玄阙门口才现身。”
昭离天女侧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暖意:“道极流云已开,归墟梦演已现,三序其二都动了,我怎能再躲。再说,壁都快把归墟掀了,再不出手,你这守境者怕是要撑不住了。”
砚秋声笑了笑,指着下方的各方势力:“你也看到了,群雄并起,鱼龙混杂。壁在反击,渡在观望,还有无数势力各怀心思。这天序,不好立。”
“不好立,也要立。”昭离天女语气坚定,“百万年的乱局,总要有个章法。不然任由他们厮杀下去,沧宇本源受损,最终受苦的还是众生。”
她顿了顿,望向天柱的方向,轻声道:“澹流殷那边,怎么样了?”
“他在天柱牵制壁与渡,暂时分不开身。”砚秋声道,“道极流云是根基,他走不开。等这边稳住了,他自会与我们汇合。”
昭离天女微微颔首:“也好。三序归一,才能真正稳住沧宇的根基。现在,先把眼前的局面理清楚。”
两人交谈间,又有几道气息从四面八方赶来。
东方的沧海深处,一道碧色水光冲天而起,一名身着水蓝长裙的女子带着数十名修士踏浪而来,周身水脉道则流转,所过之处,风平浪静。
她是灵水宫宫主,水凌波。灵水宫执掌沧宇天下水脉,上古时期便听令于天序,万古棋局时期躲入四海深处,以水脉封印护住传承。今日感知到天序重临,当即带人出世。
“灵水宫水凌波,率全宫弟子,听候天女差遣!”
水凌波率众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响彻海面。
南方的十万大山深处,一道木绿色的气息升起,一名身着葛布长衫的老者骑着一头青牛,慢悠悠地走来。他是百草谷主,木逢春,执掌天下草木灵脉,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百草谷隐世百万年,不问世事,今日天序重开,也出来了。
“老朽木逢春,见过天女。天序重临,苍生之福。老朽别的本事没有,若有死伤,老朽可略尽绵薄之力。”
西方的戈壁荒漠深处,一道黄沙卷起的龙卷呼啸而来,落地后化作一名身披金甲的将军,身后跟着数百名黄沙战士。他是镇沙侯,戈破虏,上古时期镇守西漠,抵御域外邪魔,万古棋局时期带着部下封入黄沙之下,沉眠至今。
“末将戈破虏,率镇沙军,参见天女!末将愿率麾下将士,镇守西疆,维护天序!”
一时间,东、南、西三方各有古老势力出世,皆尊昭离天女为首。本土势力的阵容,瞬间壮大了数倍。
这些传承,都曾是上古时期沧宇的中流砥柱,被壁的棋局压了百万年,如今天序重临,纷纷苏醒,回归天序麾下。
万古势力那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人多势众,可现在看来,沧宇本土的底蕴,深不可测。随便冒出来一个势力,都有着不输万古顶尖宗门的实力。而且这些势力都听那个天女的,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能讨到好。
紫宸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的野心是一统沧宇,可现在昭离天女横空出世,带着这么多古老势力,天然就占据了大义名分。他若是敢公然反对天序,就是与整个沧宇本土为敌。
“帝尊,我们现在怎么办?”身旁的谋士低声问道。
紫宸曜沉默片刻,缓缓道:“先观望。天序重临是大势所趋,我们硬扛不智。传令下去,约束大军,不得擅自生事。本帝倒要看看,这位天女,到底能把这天序,立到什么程度。”
万兽老魔也老实了,缩在一旁,不敢再叫嚣。他虽然凶,却不傻,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天女这样的顶级强者,硬拼就是找死。先忍一时,等找到机会再说。
玄崖老尊与寂尘女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定。
“走吧,去见见这位天女。”玄崖老尊道,“万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想要在新天地里立足,就得懂新天地的规矩。”
寂尘女帝微微点头,二人起身,朝着昭离天女的方向飞去。
昭离天女看着飞过来的二人,目光平静。
“万古第三层玄崖老尊,第二层寂尘女帝,见过天女。”二人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二位不必多礼。”昭离天女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二人,“万古棋局,非你我之过。诸位也是受困于棋局之中,算不得罪人。如今天序重开,过往一切,既往不咎。只要遵守天序,不害苍生,不毁本源,便可在沧宇立足。”
玄崖老尊松了口气,躬身道:“天女宽宏。我二人愿率麾下势力,遵从天序,绝不敢肆意妄为。”
他们很清楚,这是最好的结果。有了天女的承诺,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沧宇立足,不用再担心被本土势力围攻。
越来越多的万古势力见状,也纷纷上前表态,表示愿意遵从天序。当然,真心假意的都有,但至少表面上,都认了这个规矩。
昭离天女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她知道,人心难测,野心难消。光靠一句话,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真心归顺。但没关系,天序的规矩立在这里,谁遵守,谁破坏,时间会给出答案。破坏规矩的人,自然会有天序的惩罚等着他。
她抬手,玄天序印缓缓落下,重新回到她的掌心。
金色的天光依旧笼罩着归墟,天序的纹路在天地间缓缓流转。
“第一条天规。”昭离天女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归墟梦演,乃天地推演之场,为沧宇共有。任何人不得私占,不得强夺,不得在此地私斗。欲入内观梦者,需向砚守境报备,凭本心入内,各有机缘,不得强取。”
“第二条天规。”
“各方势力划界而居,不得无故攻伐,不得屠戮生灵,不得损毁地脉本源。凡有纷争,可至天序阙申诉,由天序裁定。”
“第三条天规。”
“万古层级已废,不得以旧日阶位压迫他人,不得强行划分尊卑。众生平等,修行凭心,道途各异,无高下之分。”
三条天规落下,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暗自盘算。
但没人敢公然反对。
昭离天女的实力摆在那里,本土势力的底蕴摆在那里,壁的反击都被轻易挡了回去,谁也不想做出头鸟。
砚秋声看着身边的女子,又看了看下方井然有序了不少的场面,心中微动。
百万年的混乱,似乎从这一刻起,终于有了一点章法。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壁不会善罢甘休,渡还在观望,紫宸曜、万兽老魔这些人野心未死,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没有现身。
天序好立,人心难平。
昭离天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别急。路要一步步走,序要一点点立。百万年的乱局,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平定。我们守好本源,立好规矩,剩下的,交给时间。”
她抬起头,望向天柱的方向。
那里,晦色与光华依旧在拉锯,道极流云在中间缓缓流转。
她知道,真正的对手,还在天柱之上。
壁与渡,这两个贯穿了百万年的存在,才是决定沧宇最终走向的关键。
她今天立的这三条天规,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她要去天柱,会一会这位布局百万年的壁,还有那位一心破局的渡。
她要让它们知道,沧宇的天地,有自己的秩序,有自己的守者。
不是谁都能来这里,摆下一盘棋局,把众生当棋子。
归墟的风,渐渐停了。
煞海的浪,慢慢平了。
各方势力各归其位,虽暗流涌动,却暂时没有了纷争。
昭离天女立于天穹,玄天序印在掌心微微发光。
她的出现,像一道光,劈开了乱世的迷雾,给这片混沌的天地,立下了第一根规矩的柱子。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九天玄阙开了,天序重临了,更多沉睡的古老存在,正在陆续苏醒。
更多的野心家,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壁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这场关乎沧宇命运的博弈,因为昭离天女的降世,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天光照沧溟,序定万古平。
只是这太平,能维持多久,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