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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玄阙开天序,昭离降沧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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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色壁纹顺着天柱脉络蔓延至归墟上空的那一刻,整片煞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壁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此前被道极流云消解的层级道则,借着万古众生出世的契机,顺着无数人身上残留的层级印记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晦暗的纹路,像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流云退散,道则凝滞,刚刚感受到无层级自在的修士们,忽然觉得身上又重了几分,仿佛那座压了百万年的牢笼,又要重新落下来。

归墟梦演的光幕前,晦色行者的首领晦玄发出一声干涩的笑,手中晦色权杖重重一顿地面。

“看见了吗?违逆壁的意志,终究是徒劳。层级秩序,是天地亘古不变的真理,是长治久安的唯一道路。尔等异端,蛊惑众生,打破秩序,终将被壁的伟力碾碎!”

他身后数百名晦色行者同时举起权杖,晦色雾气翻涌而出,与空中的壁纹遥相呼应,气息节节攀升。周遭几个万古小宗门见状,连忙靠了过去,纷纷表态愿追随壁的意志,重建秩序。

另一侧,紫宸曜坐在帝辇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闪烁。他本想趁着乱世扩张疆域,可壁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是继续推行自己的帝道,还是暂时依附壁,借壁的力量站稳脚跟?这位雄才大略的帝尊,第一次陷入了权衡。

万兽老魔则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嘶吼,亿万凶兽同时咆哮,兽潮翻涌,与晦色雾气分庭抗礼。他才不管什么壁什么秩序,谁挡他的路,他就杀谁。可空中那越来越厚重的晦色壁纹,也让他隐隐感到了压力。

本土势力这边,素玄微手中云板清光流转,抵挡住蔓延过来的晦色之气,眉头微皱。冶天工握紧了天铸八荒锤,锤身锈迹褪去,露出森寒的金属光泽,随时准备动手。休囚周身煞气与流云交织,冷眼旁观,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局势。

砚秋声立于光幕之前,神色依旧平静,手中衍梦尺微微发光。尺身上的因果线飞速错乱,晦色的纹路正在侵蚀一条条明亮的线条,将它们重新拉回既定的轨迹。他知道,壁这是要以力证道,强行把脱轨的天地,拽回它的棋盘里。

“守境者,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晦玄看向砚秋声,声音沙哑,“归墟梦演乃天地异物,应交由壁来执掌,方能稳固秩序。你若肯归顺,壁必有重赏。”

砚秋声淡淡抬眼:“壁的秩序,是囚笼之序,非天地本序。归墟梦演,也从不属于任何人。”

“冥顽不灵!”晦玄冷哼一声,权杖一挥,“既然如此,便先拿下你,再夺归墟梦演!”

话音落下,数百名晦色行者同时出手,无数道晦色光柱朝着砚秋声轰去。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道则崩坏,带着万古层级的镇压之力,仿佛要将一切异端都抹除。

素玄微与冶天工同时动了。云板清光大盛,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前方;天铸八荒锤带着万器齐鸣之势,狠狠砸向光柱。两道力量与晦色光柱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气浪翻涌,煞海掀起千丈巨浪。

可晦色光柱源源不断,越来越多依附壁的万古势力加入了攻击。玄黄二气翻腾,兽吼阵阵,帝道威压与巫道鬼气交织,整个归墟上空乱成了一锅粥。本土势力虽强,却架不住万古势大,一时间竟被压得节节后退。

晦玄见状,笑声越发刺耳:“螳臂当车!壁的意志,不可阻挡!”

便在此时,九天之上,忽有一道清光垂直落下。

那光太亮了,却不刺眼,温润如春日朝阳,澄澈如万古晴空。它就那样从云层深处直直落下,像一柄无形的利剑,轻轻斩在漫天晦色壁纹之上。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所有的晦色光柱,所有翻涌的雾气,所有正在扩散的壁纹,在触碰到那道清光的瞬间,都如冰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天穹。

只见九天之上,原本厚重的云层正朝着两侧分开,露出一道巨大的裂隙。裂隙深处,是一座悬浮在虚无之中的古老宫阙,宫阙通体由天晶筑成,流转着淡淡的玄光,牌匾上刻着三个上古篆字——天序阙。

百万年来,这座宫阙被壁的层级道则封印在九天最深处的时空夹缝里,从未有人见过,也从未有人知晓。世人只知九天之上有流云,有星河,却不知星河背后,藏着沧宇最古老的天序执掌之地。

此刻,封印已破,宫阙重光。

宫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自阙中缓步而出。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白与淡金交织的广袖长裙,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玄玉簪固定,鬓边垂着两缕碎发,随风轻扬。她面容清冷,眉目间没有半分骄矜,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不是帝王的权柄之威,是天地本身的秩序之威。

她足下踏着无形的天则纹路,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金色的道则之花在虚空绽开,道极流云主动绕着她流转,像是臣子见到了君主。她周身没有磅礴的气势外放,可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万古还是本土,无论巅峰强者还是底层散修,都从灵魂深处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意。

仿佛天生,就该仰望。

女子缓缓落至归墟上空,悬立于归墟梦演的正上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所过之处,躁动的煞海平息了翻涌,混乱的道则回归了顺畅,连空气中弥漫的杀伐之气,都淡了几分。

“你是何人?!”晦玄又惊又怒,握着权杖的手微微颤抖。方才那道清光轻易消解了所有攻击,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女子没有看他,声音清冷,像山涧冰泉,落在每个人耳中:

“吾名昭离,掌沧宇天序,守九天玄阙。”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砚秋声抬起头,看着空中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释然,轻轻颔首:“昭离天女,百万年不见,别来无恙。”

昭离天女?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万古旧界的修士更是满脸茫然,他们翻遍所有古籍,也从未见过“天序”“昭离天女”的记载。

只有玄崖老尊瞳孔骤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失声低语:“天序之主……上古传说里,天地初开便存在的秩序执掌者?不是说只是神话吗?”

寂尘女帝也面色凝重,微微摇头:“万古之前的事,谁又说得清。壁封禁了太多东西,抹去了太多记载。若她真是上古天序之主,那今日的局,就更乱了。”

这时,素玄微上前一步,对着空中的昭离天女躬身行礼:“玄素山素玄微,见过天女。玄素一脉代代相传,天序为道之本,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冶天工也挠了挠头,对着天上拱了拱手:“天铸城冶天工,见过天女。老城主当年留下过话,说哪天要是天光大亮,玄阙重开,就是天地真的要变了。原来真有这天。”

大虞王朝的使团更是齐齐跪拜下去,为首的二皇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大虞王朝使团,代国主虞昭,拜见天女。我大虞传承上古人皇道统,世代敬奉天序,今日天女降世,实乃苍生之幸。”

一时间,本土势力纷纷行礼,敬畏之意溢于言表。他们的传承里,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关于天序的只言片语,知道这是比万古棋局更古老的天地本源意志。

万古势力那边则炸开了锅。

“天女?什么天女?从来没听过!”

“装神弄鬼吧?随便出来个人就敢称天女?”

“我看她实力倒是不弱,说不定是沧宇本土的老怪物。”

紫宸曜坐在帝辇上,眯起眼睛打量着昭离天女,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帝道更高级、更本源的秩序力量。那种力量,不是靠修为堆叠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执掌天地的权柄。

“天序?”紫宸曜低声自语,“本帝倒要看看,是你的天序硬,还是本帝的帝道硬。”

万兽老魔则是桀骜不驯,仰头发出一声咆哮:“什么天女地女!老子不管你是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连你一起吃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头太古凶兽便按捺不住,嘶吼着朝着昭离天女冲了过去。凶兽周身煞气滔天,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眨眼便到了近前。

昭离天女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

她的掌心,缓缓浮出一方寸许大的印玺。

印玺呈玄金色,四四方方,底部刻着天序纹路,顶部盘踞着一只似凤非凤的灵鸟,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天光。正是她的本命道器,玄天序印。

印玺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无形的天序之力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太古凶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半空中骤然僵住。下一秒,它们庞大的身躯如沙堆砌的城堡般,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风中。连神魂、道则、精血,都被彻底消解,回归了天地本源。

一招,三头太古凶兽,灰飞烟灭。

全场死寂。

万兽老魔脸上的桀骜瞬间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那几头凶兽虽是手下,却也有着万古第四层的实力,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而且死得连渣都不剩,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

昭离天女目光微转,落在万兽老魔身上,声音清冷:“归墟乃天地本源之地,凶兽肆虐,残害生灵,违逆天序。念你初犯,小惩大诫。若再敢肆意妄为,便同它们一样。”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兽老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发作,只是低吼一声,将兽潮往后撤了数里。他虽然凶戾,却不傻,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解决了凶兽,昭离天女的目光转向了晦玄。

晦玄心中一紧,强作镇定,举起权杖:“你敢违抗壁的意志?你可知壁是谁?它是万古秩序的缔造者,是……”

“我知道。”昭离天女打断他,声音平静,“百万年前,它携棋局降临,以层级道则覆盖沧宇,封我玄阙,压我天序,将天地万物纳入它的棋盘之中。这些,我都知道。”

晦玄一愣,随即冷笑:“既然知道,还不束手就擒?壁的伟力,不是你能抗衡的!”

昭离天女微微摇头:“它的伟力,在于构筑囚笼,执掌棋局。可囚笼之外,是沧宇的天地;棋盘之下,是万物的本源。它可以封我一时,封不了一世。如今道极流云开道,层级桎梏已破,天序重临,是必然之事。”

她抬手,玄天序印再次发光。

一道金色的纹路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残留的晦色壁纹尽数消融,被扭曲的道则缓缓归位。

“我与澹流殷、砚秋声,生于天地初开之时,分掌天、道、梦三序。”昭离天女的声音传遍四方,“澹流殷守道极本源,砚秋声守归墟梦演,我守九天天序。我们不是谁的臣子,也不是谁的对手,只是沧宇的守者。”

“百万年来,壁以棋局定层级,分尊卑,造杀业,乱本源。此非天地本貌,亦非众生之幸。”

“今日玄阙重开,天序再临。吾在此昭告沧宇三界:万古层级,自此作废;壁之棋局,自此无效。天地万物,循本然而生,依天序而行,无高低贵贱之分,无层级压迫之苦。”

话音落下,玄天序印骤然升至天穹,化作一轮金色的大日,清光照耀了整个沧宇。

凡间的凡人抬头,看见天上多了一轮金日,只觉得浑身舒畅,多年的暗疾都好了几分;

尘白界的修士感应到,身上的境界壁垒彻底消失了,修行之路豁然开朗;

彼岸的亡魂抬起头,在金光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自在,轮回的枷锁松了又松;

万古旧界深处,还未破界的修士们,忽然觉得压在身上的层级之力消失了,无数卡在瓶颈的人,当场就破了境。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压了百万年的大山,真的碎了。

不是被打破,是被天地本身,收走了。

晦玄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几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壁的秩序怎么可能说废就废……”

他猛地抬头,怨毒地盯着昭离天女:“你这是在颠覆天地!你会引来灭世之灾的!壁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