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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群雄起沧溟,万宗破尘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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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朕旨意,”紫宸曜的声音带着帝道威压,传遍全军,“先锋军先行破界,占领沧宇边境疆域,建立据点。大军随后跟进,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旨!”

数十万天兵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第二股势力,是来自万古第四层的万兽山。

没有整齐的阵列,只有铺天盖地的凶兽。猛虎、巨象、毒蟒、飞禽,还有许多早已绝迹的太古凶兽,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兽潮上空,一头身高千丈的巨兽踏空而立,巨兽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生独角,双目如血盆大口,正是万兽山之主,万兽老魔的本体。

万兽老魔本是太古时期的万兽之王,化形后是个干瘦的老者,满脸皱纹,眼神阴鸷,手中握着一根万兽骨鞭,鞭身上镶嵌着无数凶兽的骨节,一甩动便发出万兽齐啸的声响。

他性格残暴,崇尚力量,在万古第四层占山为王,麾下凶兽亿万,无人敢惹。可层级壁垒限制了他的成长,他的本体再强,也突破不了第四层的上限。

如今破界在即,万兽老魔兴奋得浑身发抖。

沧宇大地有无数山川大泽,有无穷无尽的生灵,正好供他的兽潮驰骋。他要把整个沧宇都变成万兽山的猎场,让所有生灵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孩儿们!”万兽老魔发出尖锐的嘶吼,“冲出去!外面的天地,都是我们的!”

“吼——!”

亿万凶兽齐声咆哮,声浪震得界膜都在微微颤抖。

第三股势力,最为诡异。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个个身着灰袍,浑身笼罩在晦色雾气之中,看不清面容。他们站在裂隙的最边缘,既不往前冲,也不说话,就像一道道影子,存在感极低,却没人敢轻视他们。

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手中握着一根晦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块黑色晶石,晶石里有壁纹流转。他是晦色行者的首领,晦玄。

晦色行者是壁的忠实信徒,由万古各层的修士组成。他们信奉壁的秩序,认为层级分明、尊卑有序才是天地正道,是长治久安的根本。在他们眼里,渡是叛逆,道极流云是异端,打破层级就是毁灭天地。

百万年里,他们替壁监视着万古各层的异动,镇压反抗者,清理异端,是壁在世间的爪牙。壁纹蔓延,磨穿界膜,本是壁计划中的一步,可道极流云的出世,完全打乱了壁的布局。

晦玄此次带人前来,就是要协助壁,重新稳固秩序,压制道极流云,清理所有破坏层级的异端。

“壁的意志,不容亵渎。”晦玄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石头在摩擦,“秩序崩坏之日,便是吾等殉道之时。凡违逆壁者,皆为敌。”

他身后的数百名晦色行者同时躬身,晦色雾气翻涌,杀机毕露。

除了这三股顶尖势力,还有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散修,数不胜数。

有万古第三层的天机阁,擅长推演测算,阁主天机先生带着弟子赶来,想在变局中推演天机,谋取机缘;有万古第一层的散修联盟,一群底层修士抱团取暖,想趁着破界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有一些隐世的老怪物,独自闭关了数十万年,感知到变局后纷纷出关,想在新天地里寻求突破。

一时间,裂隙前鱼龙混杂,吵吵嚷嚷,有人急着破界,有人观望不前,有人暗中结盟,有人虎视眈眈。

玄崖老尊与寂尘女帝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方乱糟糟的场面,眉头微皱。

“乱象已现。”寂尘女帝轻声道,“这些人带着万古的旧习气出去,只怕会把沧宇搅得天翻地覆。”

玄崖老尊叹了口气:“困了百万年,突然得了自由,疯一点也正常。只是……沧宇本土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他们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出去了怕是要吃大亏。”

他顿了顿,望向归墟的方向:“走吧,我们也该去归墟看看了。真正的答案,都在那里。”

寂尘女帝微微颔首,二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归墟的方向飞去。

九天之上,云海深处。

一片被世人遗忘的秘境,正在缓缓打开。

秘境之中,到处都是流转的流云,和道极流云同根同源。无数身着流云裙的男女修士在云中穿梭,他们无需法器,自身便能驾驭流云,速度极快。

秘境中央的云台上,一名女子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的沧宇大地。

她身着流云织就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周身没有半分烟火气,仿佛就是流云本身。她是云荒遗族的族长,云舒。

云荒遗族,是道极流云诞生之初,第一批化形的生灵,和澹流殷同出一源,是真正的沧宇原住民。万古棋局降临之时,澹流殷选择自封道极深处,守护道根;而云舒则带着一部分族人,躲进了九天之上的云荒秘境,靠着秘境的天然屏障,躲过了层级道则的覆盖。

百万年里,他们在秘境中修行,关注着下方的变局,却从不插手。他们知道,时机未到。

直到道极流云重见天日,云荒秘境的屏障自动消解,他们才终于能重回大地。

“族长,我们什么时候下去?”一名族人上前问道。

云舒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如冰:“不急。先看看。看看这些万古来的客人,看看本土的各方势力,看看壁与渡,到底想把这片天地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是云荒的子民,守的是道极本源,不是某一方势力。谁若破坏沧宇根基,谁就是我们的敌人。传令下去,族人分散开,探查各方势力的底细,不要轻易出手。”

“是。”

无数道流光从云荒秘境中飞出,散向三界各地。他们化作流云,无处不在,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这场天地大变。

而此刻的归墟梦演之畔,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玄素山、天铸城的人到了,大虞王朝的使团到了,西陵九黎的巫使到了,玄崖老尊、寂尘女帝也到了,还有大大小小的本土势力、万古势力,络绎不绝地赶来。

煞海之畔,人头攒动,各色气息交织碰撞,有警惕,有敌意,有好奇,有算计。有人互相寒暄,有人暗中较劲,有人盯着归墟梦演的光幕眼热,有人在悄悄打量着周围的对手。

每个人都知道,天地变了。

万古的层级格局碎了,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还没建立。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谁能在这场变局中占得先机,谁就能在新的天地里,拥有话语权。

而所有人都清楚,归墟梦演,就是第一个风口。

这里藏着天地的推演,藏着因果的脉络,藏着万古棋局的秘密,也藏着未来的走向。谁能掌握归墟梦演,谁就能在这场博弈中,占尽先机。

可没人敢轻举妄动。

砚秋声就站在光幕之前,青衣素袍,手持衍梦尺,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此前赤焰战王的试探,素玄微与冶天工的到来,都没能让他有半分动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道势力,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戏。

他手中的衍梦尺微微发光,尺身上的梦纹飞速流转。

无数条因果线在他眼前交织,密密麻麻,通向四面八方。有代表紫宸帝朝的紫色帝道线,张狂霸道;有代表万兽山的黑色兽道线,凶戾残暴;有代表大虞王朝的玄黄人道线,厚重沉稳;有代表玄素山的清素道线,绵延悠长;还有晦色行者的灰暗线,阴暗诡谲,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线条。

这些线,有的相交,有的平行,有的断裂,有的新生。

它们共同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沧宇。

砚秋声轻轻叹息一声。

他守了归墟梦演百万年,推演过无数种变局,却从未想过,破局之后会是这样一番群雄并起的景象。

万古棋局破碎,释放的不仅是被囚禁的强者,还有无数蛰伏的传承、隐世的势力、古老的族群。他们带着各自的执念、各自的道、各自的野心,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汇入这场天地大弈之中。

壁想重建秩序,渡想实现超脱,本土势力想守护传承,万古势力想争夺天地,还有无数人浑水摸鱼,想在乱世中谋取机缘。

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

只有立场,只有利益,只有道。

便在此时,天柱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道则波动。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天柱的方向。

只见天柱之上,晦色壁纹不再攀升,反而开始朝着四周扩散。一道道晦色纹路顺着道则脉络蔓延,所过之处,道极流云被强行逼退,消散的层级道则竟有重新凝聚的迹象。

壁,开始反击了。

它要趁着各方势力群龙无首、乱象初现之时,重新稳固秩序,将天地拉回它的轨道。

而与此同时,渡道光华也骤然大盛。温润的光华顺着流云扩散,落在本土修士身上,加持着他们的道力,与晦色壁纹分庭抗礼。

一晦一明,一阻一行,两道力量在天柱之下展开了拉锯,天地间的道则剧烈震荡,风云变色。

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壁与渡的终极博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而他们这些刚刚出世的势力,很快就要做出选择了。

是站在壁那边,重建层级秩序?

是站在渡那边,追求超脱之道?

还是顺应道极流云,走出第三条路?

亦或是,趁乱而起,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赤焰战王握紧了战刀,眼中战意沸腾。乱世出英雄,越是混乱,他越是兴奋。

冶天工摩挲着天铸锤,嘴角带着笑意。器道的盛世,就要来了。

素玄微闭上双眼,手中云板微微震颤,在推演着最优的选择。

紫宸曜坐在帝辇上,目光深邃,心中已经开始谋划帝朝的扩张蓝图。

晦玄握着晦色权杖,晦色雾气翻涌,眼神坚定。他会永远站在壁的这边。

砚秋声抬起头,望向天柱之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衍梦尺。

尺身上,千万条因果线还在飞速变化,没有一条是定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沧宇再也不是壁与渡两个人的棋局了。

群雄并起,万宗现世,无数的变数,无数的可能。

这场关乎沧宇最终走向的博弈,才真正变得精彩起来。

归墟浪涌,天柱风鸣。

万古旧局已碎,沧宇新章初开。

这乱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