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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言立于主纹节点,掌心本源白光倾泻而出,温润的力量顺着铸纹铺开,像流水般填补着符文的缺口。本源之力与古老的铸纹完美相融,金光瞬间亮了数分。
烬无荒守在熔炉左侧,劫火顺着锤印纹路注入阵中。赤黑火焰与金色铸纹交织,非但没有冲突,反而生出奇异的炼化之力,沿着封印缝隙渗下去,灼烧着底下的巨灵。巨灵的咆哮顿时多了几分痛苦。
昭律与沈家弟子分列四方,律纹与铸纹相扣,以天地律道加固封印的秩序,不让巨灵的力量冲散符文结构。
赵崇山催动山纹之力,沉实地脉,稳住摇晃的殿身,为阵法筑牢根基。
赤炎带着流焰谷弟子引动地脉火,助燃阵中火力,将温度提至炼化秽物的极致。
寂清漪游走于缝隙之间,虚实之刃精准斩断从封印里钻出来的秽气触须,不让半分外泄。
胡小叨也没闲着,拎着刻刀顺着阵纹游走,哪里符文崩裂,他就冲上去补两刀。刻道与铸道本就同源,他的野路子刻法歪打正着,竟刚好能卡住崩裂的纹路节点,暂时稳住缺口。
“好小子,刻刀玩得挺溜!”
万冶归尘看得眼睛一亮,赞了一句,“回头老夫传你两手刻纹的本事,比你这瞎刻强得多!”
胡小叨顿时精神一振:“哎!多谢老爷子!”
众人各司其职,力量拧成一股绳。
金色的封印阵越来越亮,熔炉底下的巨灵咆哮越来越弱。
可就在封印即将合拢的瞬间,巨灵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周身绝岸气息疯狂暴涨。
它竟是要自爆本源,强行冲开封印!
“不好!它要拼命!”万冶归尘脸色一变,虚影都淡了几分,“老夫压不住了!”
千屿眼神一凝:“所有人,把力量汇到主锤印!沐言、烬无荒,随我一起注入核心!”
三道力量同时涌向遗骸眉心的锤印。
本源的温润、劫火的锋锐、万融道的兼容,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锤印中汇聚,再加上万冶归尘的铸道底蕴,瞬间凝成一道璀璨的金色锤影。
“落!”
万冶归尘一声大喝。
金色锤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熔炉封印的核心。
轰——
整座铸殿剧烈震颤,却没有崩碎。
金光顺着封印缝隙倾泻而下,底下的巨灵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绝岸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熔炉上的铸纹尽数亮起,封印彻底合拢,比之前更稳固三分。
危机解除。
殿中众人都松了口气,不少人脱力地坐倒在地。
万冶归尘的虚影,更淡了,几乎要融进光里。
可他脸上带着笑,松快又释然。
第四节一锤藏万法,英魂归沧溟
封印稳住后,万冶归尘没有立刻传艺。
他先飘到沐言和烬无荒面前,仔细打量了二人片刻,轻叹一声:
“道君大人当年布下双种,本源种守根基,劫刀种破万秽。百万年了,你们终于长大成人了。”
沐言抬眸,看着虚影,轻声问:“归墟道君他……当年到底做了多少安排?”
“多到你们想不到。”万冶归尘笑了笑,“道君大人算到了壁障会撑不住,算到了绝岸会卷土重来,也算到了自己会以身镇壁。所以他留了后手,留了传承,留了能扛事的种子。
你们两个,是最关键的两枚棋。
但不是棋子,是接班人。”
他抬手,分别点向沐言与烬无荒的眉心。
两道金光没入二人识海。
“这是道君大人当年留在老夫这里的两道印记,等你们足够强了,自然会解锁。现在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做完这件事,他像是了却了最大的心事,周身的光影又散了几分。
接下来,他将一卷铸道真解、镇玄砂的完整炼制之法,还有改良版便携封界阵的图纸,分别传给了千屿、昭律与胡小叨。
“千屿小子,你善统筹,阵图给你,往后巡守队布防用得上。
昭律小友,你修律道,镇玄砂制法与律纹相融,可克制绝岸低语,别让那寂语使再装神弄鬼。
小刻刀,你心性活,路子野,铸道真解给你最适合。别总琢磨着打打杀杀,把这手艺传下去,比砍一万头秽物都有用。”
胡小叨接过传承,宝贝得不行,连连点头:“老爷子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以后打出来的刀,专砍绝岸那帮龟孙子!”
万冶归尘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带着解脱。
“好了,事都办完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主壁的方向,像是隔着无数界壁,看到了那位镇守百万年的老友。
“道君大人,老夫守了百万年,任务完成了。
剩下的路,交给孩子们吧。”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缓缓消散。
化作点点金光,顺着铸纹蔓延开去,融入了整座东极残界的地脉。
那具半石化的遗骸,也在金光中慢慢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金砂,沉入了熔炉之中。
百万年的坚守,到此终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响彻诸天的哀鸣。
一代铸圣,就这样安静地散在了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铸殿里,所有人都静静站着,对着熔炉的方向,深深躬身。
英雄落幕,不必喧嚣。
他的道,他的志,他守了百万年的沧宇,已经交到了后来者手里。
第五节金砂凝古意,前路有新锋
三日后,队伍离开了东极残界。
封印彻底稳固,绝岸气息被压回了地底,沿途的秽械兵也失去了力量源头,不堪一击。
众人的行囊里,多了万冶归尘留下的传承,也多了一小瓶从地脉深处采出的镇玄砂。金色的细砂在玉瓶里流转着微光,是克制绝岸气息的关键。
胡小叨把铸道真解揣在怀里,走路都飘着。
时不时掏出来瞅两眼,笑得合不拢嘴。
“好家伙,老爷子这手艺,绝了!等我学会了,先打一百把不同的刀,挨个试试!”
赤炎凑过去搭话:“刀哥,到时候给我也打一把呗?要能放火的那种!”
“好说!包在刀哥身上!”
队伍的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万冶归尘的出现,虽有悲壮,却也给众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百万年前的先辈们,拼尽一切守住了沧宇。
现在,轮到他们了。
不是孤军奋战,是接过先辈的接力棒,接着往下走。
千屿走在队伍中间,翻看着改良后的封界阵图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了这套阵图,再加上镇玄砂,后续清理其余裂隙的效率会高得多,也不用再怕寂语使那种虚无的绝岸投影。
他抬头望向主壁的方向,若有所思。
归墟道君,万冶归尘,封无极……
一代代人,用不同的方式,守着同一片天地。
现在,轮到他们这一代了。
沐言走在身侧,掌心微微泛热。
万冶归尘留下的那道印记,安安静静待在识海里,没有异动。
关于身世的疑惑,又多了几分,可他的心,反而更稳了。
不用急着知道答案。
往前走,答案自然会出现。
烬无荒扛着刀走在旁边,侧脸冷硬,眼底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
他指尖摩挲着刀柄,那里也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光。
归墟刀意,又醒了一分。
队伍一路向西,奔赴下一处裂隙。
虚空里的风,带着金砂的微光,也带着先辈的余温。
万冶归尘的故事,会慢慢传开,成为沧宇又一段传奇。
而更多的传奇,正在这群年轻人脚下,徐徐书写。
主壁深处,归墟道君的意识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感知到了老友的离去,又像是感知到了后辈的成长。
壁障外的黑暗,依旧翻涌不休。
可壁障之内,星火相传,从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