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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赶到时,已经晚了。”
赵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七个白天,白沙埔死了四十三口人。先是老人和孩子,后来是壮年人。
周连升的媳妇和两个孩子,都没撑过去。
他们把能吃的树皮都啃光了,把能喝的脏水都喝了,还是没有熬到神霄宫的药来。”
吴晔完这些,便不再开口。
山坡上静得可怕,连风吹过野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赵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今年才十一岁,在宫里长大,见过的最大变故不过是朝堂上哪个大臣被贬了官。
他从未想过,一纸查封令,五天时间,就能让几十个人活活等死。
林远之站在一边,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直没有将话语出来。
“林大人,你怎么?”
赵构红着眼,转头询问林远之。
他虽然是皇子,可是其实没有权柄去质问一个地方官办事。
但在面子上,林远之也必须尊重他的身份,所以一时间答不上来。
林远之还没话,吴晔却主动起:
“林大人不过是秉公办事,只能怪造化弄人!”
他这不帮腔还好,帮腔之后,造化二字,更显得讽刺。
林远之两眼一黑,差点给跌倒了去。
若这句话由他出,还能便捷一二,可是吴晔先了,就是将他退路堵死。
赵构这个机灵鬼,看到林大人的模样,自然就知道怎么跟师父配合:
“那可是,四十三条人命啊,如果他们真有心,哪怕让人将东西代送过去,这四十三人也不用死……”赵构着着,眼泪就掉下来,也不知道是这哭还是假哭。
可是他这一哭,差不多就将林远之哭在耻辱柱上。
在场众人,看林知州的表情,也带着淡淡的鄙夷。
成年人的世界,都没有傻子,林远之为什么会为难神霄宫的道士,有点门道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人命关天,这是老百姓心目中最为朴实的道理。
你要针对神霄宫可以,但你枉顾人命,还当什么父母官。
有些事情,不上称,人死了就死了。
可是一个国师,一个皇子,他们关注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上称?
所以林远之气急败坏,因为这件事最轻的后果,也是他身败名裂。
一旦他被打上气量,苛刻的标签,他以后的晋升都会受影响!
“师父,您别拦我,这事终归是官府行事不当,我虽然人,但父皇教导我们做人应该有担当,所以您让我今天跟您一起去超度吧,咱们去跟白沙……”
“埔”
“对白沙埔的村民好好超度,这事以后要是父皇怪罪起来,请师父将责任都跪在徒儿身上……”赵构毕竟是最为熟悉吴晔的人之一,他这番胡搅蛮缠下,吴晔自己都不好,要不要赶他了。这子不愧是人精,他这样,赵福金也轻轻跟了一句:
“那我也去!”
两个殿下都要去……
吴晔心中暗笑,嘴上却:
“两位殿下,这是我神霄道的因果,不怪他人……”
“师父,您是我磕头拜师的师父,我也是神霄道的人呀……”
“我也是您……的学生……”
两人摆出一副要共存亡的样子,林远之更加难受了。
“两位殿下,这……”
“师父,再这样下去,要错过时辰了!”
玄墨此时,过来提醒吴晔,吴晔看了二人一眼,大手一挥:
“走!”
“我神霄道乃是玉清真王传下的法统,神霄道若是沾了这等因果,恐怕会影响国运!”
“此事不宜拖延,走吧!”
吴晔轻飘飘的一句国运,让众人倒吸一口气,这通真道人句句不提神霄宫和林远之的恩怨,可也没打算给这家伙放过。
一个国运,谁也不知道是不是鬼扯。
可是要是某个人信了,林知州可是要有好戏看的。
吴晔没有东张西望,但他的感应,早就锁定了人群中,随着两位殿下而来的皇城司的人。
他们默默地记录,等于赵佶也会知道这一切。
大部队没有理会林远之,而是自顾出行去了。
赵构执意要去,那负责伺候他们的人,自然也要跟着去。
“大人,我们怎么办?”
“跟过去!”
看着乌泱泱离开的人,师爷赶紧提醒林远之。
林远之咬咬牙,决定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