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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晔的时间并不多,他在福州想要停留的时间,不过两日三日罢了。
如果按照灵宝派的科仪斋醮的方式,做一个道场这点时间肯定不够。
不过在这一世,他早就简化了许多科仪,主张灵活变通,神霄道的科仪,一人可做,三五人也可做。时间上,一天行,三五天,五七天也行。
这个科仪的改革,本来是吴晔想方便某些乡野的道士,留一口饭吃。
但如今用来应付眼前的情况,正好。
“师父!”
他们带着东西,正准备出门。
赵构和赵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这两个人虽然知道吴晔要给人超度,却不知道林远之,还有其中的弯弯绕绕。
“两位殿下怎么来了!”
吴晔看到二人,停下脚步。
赵福金先开了口:“先生昨夜让人传话,今日要往白沙埔做超度法事。我昨日便过,要来帮着诵经她一身素衣,头上只簪了一根素银簪,浑身上下不施粉黛,倒像是来赴一场丧礼。
赵构站在她旁边,穿着玄色便袍,腰间系了条白布带,也是素净打扮。
吴晔嘴角抽动一下,这家伙来真的呀。
如果公主亲自去参加一场百姓的葬礼,他吴晔也扛不住这么大的事啊。
这事做好了,功德全在赵福金身上,她慈悲,体恤百姓的情况大概都有,可是在自己身上,那事情就大条了。
“师父,就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也想给师父打打下手!”
赵构年纪,只觉得这件事十分新鲜有趣,却没想到超度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个晦气的事。“不行!”
远处过来的林远之,远远听到姐弟俩的话,大喝一声。
“通真先生,官家将两位殿下交给您,您就是这样使唤他们的?”
林远之人未到,帽子先扣下来!
他看似须发怒张,一副愤怒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本来还他愁着如何应付赵福金和赵构,但他们这般做派,却给了他指控吴晔的一个借口。
一口黑锅从天而降,吴晔却笑了。
“原来是林大人……”
吴晔拱手,躬身,道:
“贫道只是替我弟子还因果,两位殿下慈悲,才出这番话!
不过这事,贫道是万万不敢劳烦二位殿下……”
吴晔三言两语,就将他扣在自己身上的黑锅,给甩出去。
“对啊,这是我们自己的主意,林大人不要冤枉师父……”
赵构是个人精,他看出林远之和吴晔之间似乎有问题,也故作不知,只是以孩子的身份,去维护吴晔…他有他的身份优势,林远之想要给吴晔扣帽子,却被拦下来。
“嗯,我们只是想要帮助先生,却不想让先生为难了!”
赵福金也给吴晔帮腔,让林远之的责难一时哑然。
此事赵构不等林远之继续话,以天真烂漫的话语,问道:
“先生,您福州神霄宫欠下的因果,是什么呀?”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针可闻。
林远之的脸色,涨红成猪肝色。
吴晔嗬嗬一笑,这种效果本来就在他预料之内,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给赵构起那场遗憾。“殿下既然问起,贫道便。”
他走到坟包前,随手拔了一根枯黄的草茎,在手指间慢慢转着。
“去年,福建路台风过境。
白沙埔临海,海水倒灌,淹了村口的田地和十几户人家的屋子。
水退之后,村里开始有人上吐下泻、发高烧、浑身起红疹。不到十天,倒下二十多口人,死了五个。”赵构听得认真,眉头开始皱起来。
“白沙埔的里正叫周连升,他见村里郎中束手无策,就跑到福州神霄宫求援。
神霄宫的主持玄墨道长,是贫道的弟子。
他清点了宫里的药材,调拨了五十石粮食、两百斤干菜,又召集了三个懂医术的道士,准备次日一早出发去白沙埔。”
吴晔到这里,顿了顿,将手里的草茎随手丢开。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福州府衙的郑押司带了二十多个差役,把神霄宫前后门都堵了。
有人举报神霄宫私藏贼赃、窝藏逃犯,奉知州林大人之命,查封神霄宫所有仓库和物资。”赵构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弟子问他,能不能先把药材送出去救人,回来任凭清查。
郑押司,不行。
林大人有令,在清查完毕之前,一粒米、一片药都不许出宫门。”
吴晔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卷旧档。
“后边整整五天。玄墨第四天实在等不下去,带着几个道士硬闯宫门,被郑押司以“抗命不遵’锁进府衙大牢,关了一整天。
第五天傍晚才放出来。
郑押司,查清楚了,是一场误会。拱拱手就走了。”
“玄墨被放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药材和粮食赶往白沙埔。”
吴晔抬手,指向那四十三座坟包。